箭步上前踢翻炭盆,另一個擰住齊泰的胳膊,將他生生從屋裡拖拽出來,重重摜在前院的青石板地上。
“放肆!本官乃朝廷正三品兵部侍郎!”
“你們敢無故擅闖大臣私宅,還有沒有王法!”
齊泰膝蓋磕得生疼,顧不上擦臉上的灰,梗著脖子衝蔣瓛大喊。
他心裡還在盤算,隻要咬死不承認武庫司的虧空,把責任全推給底下管庫房的郎中,頂多是個失察之罪。
絕不能讓錦衣衛去搜書房的密室!
蔣瓛半句廢話都沒跟他多說,居高臨下的冷睨著他,右手一揮。
“搜!掘地三尺,連耗子洞都給本官扒開看看!”
上百名緹騎立刻散開,直奔後院書房和庫房。
齊泰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一隊錦衣衛踹開了書房的大門,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後背沁出的冷汗讓中衣緊貼在皮肉上。
完了!
書房密室裡頭,不僅有武庫司倒賣軍械的底賬,還擺著兩口裝滿火銃和鐵甲葉的大樟木箱!
那可是他準備暗中發運出京的樣品,要是被當場搜出來,貪墨軍械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書房那邊傳來一陣呼喝聲。
“指揮使大人!書房床底下發現一道暗門!”
齊泰渾身一顫,兩隻手死死摳住地磚縫隙,指甲當場劈裂,滲出了暗紅的血絲。
緊接著,八個膀大腰圓的錦衣衛力士喊著號子,用粗木杠子抬著兩口掛著黃銅鎖的大樟木箱子,一步一晃的從後院走了出來,砸在院子正中間。
藍玉從石凳上跳起來,湊過去拔出腰刀,一刀劈斷了箱子上的黃銅鎖,一腳掀開箱蓋。
陽光底下,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幾套鐵甲和火銃槍管泛著鐵光。
“好你個齊泰!”
藍玉抓起一把火銃,砸在齊泰麵前的地上,火星子濺了齊泰一臉。
“老子去武庫司提貨,你跟老子哭窮說沒庫存,合著好東西全讓你小子搬回自己被窩裡藏著了!”
“這幾套私藏的鐵甲且不說,武庫司賬上虧空的那三千副,你給老子倒騰哪兒去了!”
齊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國公爺明鑒!下官沒有貪墨軍械啊!”
“這兩箱甲胄和火銃,是下官前幾日去武庫司巡查,發現甲葉生鏽、火銃機括不靈,特意運回府裡找工匠修繕的!”
“隻等修好了,馬上就送回武庫司去!”
這番鬼話編出來,連站在旁邊的徐輝祖都忍不住氣笑了。
把朝廷的軍械運回侍郎私宅裡修繕?虧他齊泰張得開這張嘴!
可齊泰這會兒顧不上臉麵了。
承認私藏修繕,頂多是個辦事不合常理、治個革職查辦。
要是承認倒賣軍械填補東宮虧空,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
就在齊泰拚命拿修繕軍械當擋箭牌的時候,一名錦衣衛千戶捧著一個匣子,快步從書房裡跑了出來。
“啟稟大人!在密室牆角的暗格裡搜出這個匣子,裡頭全是信件和賬單!”
齊泰抬頭看清那個匣子的瞬間,腦子裡如遭重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那個匣子他明明藏在密室深處的夾牆裡,外頭還堵著三層書架,錦衣衛怎麼可能在短短一盞茶的功夫裡就翻找出來!
蔣瓛伸手接過匣子,當著滿院子人的麵掀開蓋子,從裡頭抽出一遝厚厚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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