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花酒不耍錢，怎麼突然想起湊一塊辦詩會了？”
朱允熥把書合上，好奇的看向藍玉。
藍玉一屁股坐回墊子上，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還不是前兩天齊泰那孫子砍頭鬨的！”
“那天行刑完，我跟曹震去兵部交接武庫司賬目，聽見底下幾個剛調過來的北方書生在嚼舌根。”
“那幫小子雖然沾了三爺您南北分卷的光，骨子裡頭還是瞧不起咱們這幫丘八，背地裡說咱們就算把江南文官全砍光了，大字不識一籮筐，將來也隻能給人家當看家護院的狗，管不了朝政！”
旁邊的曹震一聽這話，火氣立馬竄上來，重重拍了下桌子。
“就是，要不是藍大帥攔著，老子當場就把那幾個酸丁的嘴給撕爛了！”
“撕爛他們的嘴有什麼用，皇上剛準了南北分卷，咱們要是動手打北方舉人，不是給三爺抹黑嗎！”
常茂瞪了曹震一眼，轉頭看朱允熥，拍了拍手邊書本。
“三爺，我們就湊一塊兒合計了。”
“那幫讀書人敢拿鼻孔看人，不就是仗著肚子裡頭有幾句孔孟之道，張嘴閉嘴都是治國理政的大道理嗎？”
“既然打不能打，咱們乾脆把這論語給啃下來！”
“等咱們把這書裡頭道道全摸清楚，明兒個上朝，誰要是再敢拿聖賢話壓咱們，咱們就拿孔老夫子的話懟回他臉上，看他們還敢不敢說咱們是沒腦子的莽夫！”
朱允熥聽完，看著眼前這幾個滿臉不服氣的悍將，點點頭。
“這話在理。”
“拳頭大，隻能讓人怕你，把道理攥在自個兒手裡，才能讓人服你。”
“不過……”
朱允熥指了指常茂手裡的書，似笑非笑的開口。
“大茂表哥，剛才你在門口說的那個學了就要到處去說，這道理要是拿到奉天殿上去跟禮部那幫人辯經，怕是沒等你說完，皇爺爺的鞋底子就飛到你臉上了。”
常茂臉色一僵，掛不住麵子，梗著脖子嚷嚷。
“咋了，三爺，難道我解的不對，這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個說字，不讓我說，寫上去乾啥？”
藍玉和曹震也伸長脖子看向朱允熥。
“是啊三爺，這字兒啥意思，您給咱們透個底唄？”
朱允熥拿起桌上一顆蠶豆，慢條斯理的剝開硬殼，把豆瓣扔進嘴裡。
“古人寫字省竹簡，這個說字，在這兒借的是喜悅的悅字。”
“孔夫子這話的意思是，你學了殺敵打仗的本事，平時在校場上多練練，真到了戰場上，一刀就把韃子的腦袋砍下來，心裡頭痛快不痛快，高興不高興？”
朱允熥沒用酸文假醋，直接拿砍人打比方。
藍玉猛的一愣，眨巴兩下眼睛，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痛快，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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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把刀法練熟，上陣一刀一個，能不高興嗎！”
藍玉指著常茂的鼻子就罵起來。
“好你個常大茂，自己半瓶子醋晃蕩，差點把老子帶進溝裡去，真要是去大街上嚷嚷，老子這張老臉都讓你給丟儘了！”
常茂脖子漲的通紅，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
“我這不是看著字麵猜的嘛，誰知道孔老頭這麼摳門，連個豎心旁都懶的寫。”
曹震湊過來，抓起筆就要往書上記。
“三爺，後頭那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是不是說隻要有朋友從老遠的地方過來投奔咱們，咱們就得帶他去教坊司樂嗬樂嗬？”
朱允熥一口茶差點噴出來，連忙擺手。
“打住，你們這書要是再這麼讀，孔夫子的棺材板都得讓你們給掀了。”
“行了，今天這詩會我看別念經了，正好你們都在，我有件正事要跟你們通個氣。”
一聽有正事，藍玉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把桌上那本論語往懷裡一揣，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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