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瑤光舫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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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花魁既已聚齊，老鴇是個有眼力見的，便笑著退至外間，命船工開舫加速。
船頭一聲輕喝，船工們齊齊發力，畫舫緩緩離岸，沿著河中水道徐緩而行。
艙內暖燈愈發明亮，絲竹聲也跟著放開了些。
前宴大艙一時絲竹悅耳，歌聲繞梁，舞姿曼妙。
暖燈搖曳之中，茶香混著蘭香與酒香，悠悠飄蕩整個艙間。
本就依偎在三位貴人身邊的船妓們，見貴人們興致漸高，十分湊趣地粘上來。
有替賈赦剝葡萄、遞熱巾的，有貼在薛蟠身邊勸酒、替他擋酒令的，也有湊到賈珍身側，捧著酒盞軟語相勸的。
她們皆是風月場中慣會逢迎的，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動作之間熟絡自然，一時笑語盈盈，軟語呢喃，把一座大艙烘得暖融融的。
時不時有丫鬟小廝往來穿梭，送水、送巾、送新鮮果品，托盤輕響，腳步卻極輕，並不擾了席上興致。
三位花魁也各展所長，並不爭搶在一處，隻依著各自規矩，分頭取悅席上三位貴客。
蘇浣月依舊守在艙側琴案旁，不主動湊上前去，隻素手輕撥琴弦，琴音靡靡，伴著艙內絲竹，清雅之中別有一番韻致。
賈赦的目光卻總落在她身上，從她入艙起便不曾真正移開。
起初還礙於她是清倌魁首，收斂幾分體麵，幾杯酒下肚，那份垂涎便漸漸露了骨。
他依在一名船妓懷中，一雙色眼眯起，直勾勾盯著蘇浣月，嘴裡嘖嘖連聲：
“蘇大家的琴技，名不虛傳，果然名不虛傳！”
蘇浣月垂眸彈琴，隻作不曾聽見。
賈赦卻越看越心癢，竟推開身邊船妓，起身離席，踱到琴案旁，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打量她：
“姑娘這雙手，既能彈琴，必也能斟酒。來來來，替我斟一盞。”
蘇浣月盈盈一笑，停琴起身，屈膝一福，聲音平靜：
“老爺有命，敢不從命。”
她取過酒壺，替賈赦斟了一盞桂花酒，雙手奉上。
賈赦卻不接酒，反倒伸手想去碰她手腕。蘇浣月身形微偏，借接壺動作輕巧避開，依舊神色不動，隻低頭道：
“老爺請酒。”
賈赦哈哈一笑，也不惱，隻撚須盯著她笑道：
“好，好一個清雅人物！我就愛你這股清冷的勁兒。”
他向身側一指，“來，今晚坐這陪我喝酒，隻要儘興，我必不吝賞賜……！”
蘇浣月微微屈膝福禮，柔聲回道：
“賤妾不善酒侍，願居琴側撫琴。老爺若想聽曲子，浣月隨時奉彈。”
賈赦臉色一僵，沒想到這漂亮妓子這麼有脾性，眼睛眯了眯，那目光卻毫不遮掩，從上到下把蘇浣月打量了個遍。
蘇浣月奉完酒後，轉回琴案旁重新坐下，指尖微攏，麵上依舊淡靜，再次專心撫琴，不與他對視。
薛蟠那邊，卻被溫晚卿燎得有些心猿意馬。
溫晚卿本就最善社交，見薛蟠少年靦腆，便有意拿話引他。
她親自捧了茶盞，坐到薛蟠席側，柔聲笑道：
“薛官人，嘗嘗這新沏的老君眉。方才聽小官人要吟詩，我來湊個趣！”
薛蟠被她一誇，臉上便有些發熱，忙端起茶盞，口不擇言：
“茶、茶好！吟詩，我隻那會……！”
溫晚卿掩口輕笑，又替他剝了一顆蜜橘，遞到他唇邊。
薛蟠下意識張嘴接住，嚼了兩下才覺失態，連忙咽下，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酒盞，耳尖卻紅了。
一旁船妓打趣：“薛大官人，我們姑娘親手遞的橘子，可比別人剝的甜多了。”
溫晚卿隻睨著薛蟠笑道：
“怎的，小官人吃了我喂的橘子，便得吟詩一首，要不然，我可不依……”
薛蟠被她這一鬨，耳尖唰地紅透，攥著茶杯支支吾吾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高聲吟道：
畫舫燈火亮堂堂，
美人個個勝花王。
金杯美酒喝個夠，
今夜快活賽玉皇！
話音剛落，艙內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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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卿先是一怔，隨即掩嘴輕笑，拍著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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