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她(二更)
顧攸寧猛地抬起頭,她就像是沒聽清似的,小臉怔怔,黑白分明的瑞鳳眼不知是因為驚訝還是不敢置信瞪得很圓。
而驚訝過後便是憤怒。
縱使早在登門的那一刻猜想過一萬種可能,可真的從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顧攸寧還是忍不住生氣,她以為能擔得起一聲“貴人”的,至少還要些臉麵,便是真的要她也不該如此直白。
可所有的情緒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這張臉時卻戛然而止,然後變成了更大的驚愕。
“是你?”
姬朝宗挑眉,似乎是有些驚訝她居然認識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從前好似並未見過,自然,他見過的那幾回是不算的,那幾回頂多算是他冷眼旁觀,哪裡算得上是見麵?
他幼時待在南陽,後來進京也不大喜歡同旁人往來。
他不喜歡那些無休止的奉承和恭維,那隻會讓他覺得厭煩,所以這京城貴人圈的宴會,他從前是很少參加,僅有的幾次機會,他好似也沒見過顧攸寧。
那麼他們顯然不可能在宴會相識。
等顧攸寧進鹿鳴書院的時候,他已經登科折桂準備離開了,便也不可能和人相識在書院。
再後來――
顧家出事,他們身份懸殊就更加不可能有見麵的機會了。
所以,他很好奇顧攸寧怎麼會認識他?室內昏暗,而少女因為先前的那一份驚訝,或許還有憤怒,已經沒有再保持謙遜的姿態彎著膝蓋了,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大概是屬於較高的,可在他麵前還是顯得太過嬌小了一些。
大概要差他一個頭還得多些。
唔。
還瘦。
不是說如今是顧家那個不中用的東西養著她嗎?怎麼養成了這幅德性?昨日在惟芳齋她戴著帷帽也看不真切,今日……姬朝宗擰著眉,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不過瘦歸瘦,身材倒是不錯,縱使她並沒有穿顯身材的衣裳,卻也藏不住她的纖腰長腿,該瘦的地方瘦,該豐腴的地方也一寸不落。
顧攸寧從前也見過許多混賬。
家裡沒出事的時候,那些人也隻敢偷偷瞧她,被她教訓幾頓鞭子便也不大敢了。
後來家裡出事了,從前不敢瞧她或者隻敢偷偷打量的人也就不再避諱了,可她平素很少出門,若是出去也都是去一些人多的地方,都是在京城有名有姓排得上名號的,不管心裡是怎麼下流不要臉,明麵上該擺的模樣還是不落的。
像姬朝宗這樣毫不掩飾打量她的,她還當真是沒見過。
若說他下流倒也不至於……
這男人生得龍章鳳姿,他這會低頭打量她,便隻是打量,不帶半點情緒,可顧攸寧還是不高興,她忍不住往後倒退一步,紅唇向下輕輕抿著,目光也帶了一些謹慎,在這昏暗的室內倒是越發像他從前在雪地裡看過的小狐狸。
機警,靈敏。
姬朝宗生平很少對什麼人、什麼事物起什麼興致。
可對顧攸寧,或許是曾經見過她的太多麵,又或許是因為她曾是他少年時期對美的第一印象,是他曾經午夜夢回輕狂放浪時,唯一出現過的實質人物,見她這般模樣,他心裡的那股劣根性便藏不住了。
倒也不屑藏。
他一向是這樣的,外頭的人對他諸多誤解,覺得他脾氣好,性格謙遜溫潤,堪當眾世家名流的領頭人物,其實他們是真的誤會他了,他從小到大就不是什麼好人。
倘若他的出生差點,那一定是個毫不掩飾自私霸道的混蛋。
想要什麼就去搶。
偏偏出生遮掩了他的劣根,無論是在南陽還是在京城,錦衣玉食的生活,所有人無條件的支持,使得他想要什麼東西,幾乎不必開口便有人送到他的麵前。
“怎麼?”他開口,語調散漫輕佻,目光仍舊不遮不掩的落在她的身上,猶如金玉之音的聲在這不大不小的室內帶著不可抵擋的強勢,“你不願意?”
顧攸寧簡直連氣都氣不起來了。
她覺得哥哥當初說得當真沒錯,這姬朝宗就是個偽君子,一點都不似他平日表現出來的那般溫潤,她生平第一次後悔那日沒有把這混賬扔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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