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磁霧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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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直很順。白帆鼓得圓圓的，船身微微傾斜著切過海麵，又快又穩。
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痕，像在藍緞上繡出一道銀線。
胡老大大部分時間都蹲在船尾的舵盤邊，手裡攥著個舊羅盤。
眼睛時不時瞟向天頂的日頭，再斜斜瞥一眼船舷邊的水線，幾十年跑海的經驗都刻在眼角的皺紋裡。
水手們分成兩班輪值。
白班的扯帆、擦船板、整理纜繩，嘴裡閒不住地嘮家常。夜班的守著瞭望台，盯著黑沉沉的海麵，聽浪濤的聲音。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帶著海上特有的悠哉。
隻是越往東走，海水的顏色越淺，從深邃的墨藍漸漸變成透亮的青玉色，陽光落進去能照見十幾丈深的水下，成片的彩色珊瑚隨水流輕晃，魚群像是撒出去的碎銀，忽的一下就沒了影。
第八日正午，出事了。
前方的海平麵上，忽然浮起一片連綿的宮殿。飛簷翹角，玉宇瓊樓，街上還有行人車馬，影影綽綽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水手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趴在船舷邊看，嘖嘖稱奇。
有人說那是仙宮，有人說那是海底的鮫人國，還有人說那是沉在海裡的古城，每年這時候都會浮出來透透氣。
胡老大瞥了一眼，磕了磕煙袋鍋子，笑了。
“沒見過吧？這是海市。”
“東邊海域暖，氣流亂，就容易出這東西。”
“看著近，其實遠著呢，你就是跑死船，也到不了跟前。”
他揮了揮手。
“都該乾啥乾啥去，看久了迷眼睛。”
水手們訕訕笑著散開，該忙活啥忙活啥。
林白站在船頭，望著那片蜃景，眼神微微一動。
他能感覺到，那片蜃景的方向有淡淡的月脈氣息，很淡，卻很熟悉，和落月島的標記同源。
“離落月島不遠了。”
他開口，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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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瑤站在他身邊，手裡的守月牌微微發燙，泛著淡淡的銀光。
“嗯，最多還有兩日路程。”
“蜃景是島上的月脈引動的，每年這個時節都會出現。”
她頓了頓。
“古籍裡說，落月島是月神當年的東海行宮，每月月圓之夜，島上的落月弓都會引動月華，形成海市，吸引海中的月獸朝拜。”
“以前還有專門的祭司，年年都來島上祭月。後來舊月作亂，島上的人撤了，就荒廢了。”
林白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站在船頭，看著那片蜃景慢慢變淡，最終消失在海平麵上，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海麵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有海浪拍擊船身的輕響。
第九日傍晚，天擦黑的時候。
船上的羅盤忽然瘋了似的轉起來，指針滴溜溜打旋，根本停不下來。
掌舵的年輕水手嚇了一跳，連忙喊胡老大。
胡老大跑過來，拿起羅盤晃了晃，還是轉個不停。
他臉色微微一變，抬頭看向東北方向。
“是磁霧。”
“前麵海底有磁石礦，能亂羅盤針。”
他立刻下令：“落半帆！減速！拿測深錘來！”
水手們立刻動起來。帆降下來一半，船速慢了下來。
有人拿來測深錘，纏著麻繩，沉甸甸的鉛頭刷了白漆。
胡老大親自提著，往船舷邊一扔。
噗通一聲，鉛錘掉進水裡，麻繩飛快往下滑，到了標記的深度頓了頓，又提上來。
鉛頭上沾著灰白色的泥，還帶著細碎的貝殼屑。
“水深二十七丈，泥底。”
胡老大摸了摸鉛頭上的泥，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鬥，北鬥星剛好掛在船尾左方，心裡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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