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骨麵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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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頭一天比一天高，風裹著鹹腥味往船艙裡鑽，拍得船帆啪啪響。
胡老大大部分時間都把著舵盤，眉頭皺著個疙瘩。
蒼梧海域本就浪急，底下又多暗礁，加上這陣子邪性傳聞多，跑海的都繞著走，也就林白他們敢直直往裡闖。
“再往西三十裡，就是蒼梧山邊了。”
胡老大磕了磕煙袋鍋，指著西邊的海平麵。
“那山半截紮在海裡，底下暗礁多，跟狼牙似的，稍不注意就給船底撕個口子。”
“以前跑船的都繞南邊走，誰也不敢沾山邊。”
正說著，前桅的水手扯著嗓子喊起來。
“左前方有船！”
眾人轉頭看。
左前方的浪尖上，露出來半截船身，船帆歪歪扭扭，船舷上還帶著裂痕，看著像是剛遭過劫。
是艘跑南洋的商船，掛著鄭家的旗號，在浪裡歪歪扭扭往南走，看著隨時都要沉。
胡老大把船靠過去些，扯著嗓子喊：“對麵的兄弟！船上沒事吧？”
對麵船頭上探出個滿臉是血的漢子，用袖子抹了把臉，也扯著嗓子回。
“遭劫了！”
“蒼梧外海遇鬼船了！”
“死了三個弟兄！貨也被搶了大半！”
兩船靠近些，搭了跳板。
那船長過來討了點傷藥和淡水，坐下來就歎氣。
他叫鄭阿福，跑南洋的貨船，本想走北邊近路省幾天時間，沒想到剛進蒼梧海域就遇上了鬼船。
“大半夜的，霧裡鑽出來艘老木船，船帆都爛成布條了，船舷上站滿了黑甲兵，一動不動的，還有咚咚的鼓聲。”
鄭阿福說著還心有餘悸。
“我們當時就跑，可那船快得邪性，沒一會兒就追上了，箭跟雨似的往船上射。”
“我扔了半船貨才逃出來，就這，還折了三個弟兄。”
“老輩人說這是蒼梧水鬼，當年沉在這裡的古兵船，陰魂不散，專門劫過往的船。”
月瑤坐在旁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陰兵船？”
她看向林白。
“聽著像舊月信徒的路子。”
裝神弄鬼劫掠財物，順便打探遺跡消息，是他們一貫的手段。
林白點點頭，眼神平靜。
“晚上就知道了。”
真要是陰兵，就打散了。假要是人裝的，就更簡單了。
鄭阿福聽說他們還要往蒼梧去，連忙勸：“別去啊兄弟！那地方邪性！”
“這半個月，折進去至少五艘船了！”
林白淡淡笑了笑，沒解釋。
給了他兩瓶治傷的藥膏，又補了半袋乾糧。
鄭阿福千恩萬謝，撐著船往南去了。
當天下午，天就陰了。
烏雲壓得很低，像是扣在海麵上。
風也涼了，帶著潮乎乎的腥氣。
胡老大讓水手們提前收了半帆，把纜繩都檢查一遍。
“看這樣子，夜裡有場大風。正好，鬼船多半會趁風出來。”
林白站在船舷邊，望著西邊的海麵。
蒼梧山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黑壓壓的，像是蹲在海裡的巨獸。
他還記得當初蒼梧一戰，沈無咎一掌幾乎把他拍死，沈臨以命相護，他引爆十二重禁製，整座山塌了半邊才逃出生天。
如今再回來，已是物是人非。
沈無咎死了，舊月主意識也滅了，隻有這座蒼梧山還靜靜立在這。
夜裡，風果然大了。
浪頭拍得船身砰砰響。
海麵上起了霧，淡灰色的，貼著水麵飄，幾步外就看不清東西。
值夜的水手忽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發顫。
“船尾！後麵有東西！”
眾人都出來了，站在船尾往霧裡看。
黑霧深處，隱隱約約露出來一艘船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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