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店鋪開那麼多，鄉紳們肯定要鬨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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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哥，你看啊——人若是能像水一樣流動，國家這畝地就得了灌溉。
農閒的人能進城做工，手巧的人能開作坊，商人把四方的貨運來運去，市鎮就熱鬨了，百工就分工了，大作坊就開得起來，新機器新法子就有人使。
人聚到一處，手藝互相學，消息互相通，子弟也肯學本事。
這麼著，工也興，商也旺，賦稅也多，國家就富。”
“反過來，要是把百姓按在戶籍上、釘死在田土裡，不許遷徙，不許改行，工匠世世代代困在鋪子裡，商人走三步一個關卡——那就好比把水堵死、把車輪鎖住。
種田的人再多，田不加多，力氣沒處使；工匠的手藝再巧，傳不出去；市鎮興旺不起來，大工場辦不成，機器沒人用。
工滯了，商就衰，國用不足，百姓困苦。”
“所以說——人流，則工興商旺國富；人鎖，則工滯商衰國貧。
治民如治水，在疏不在堵；治國如養身，血脈通則體強，血脈滯則病生。”
許大文聽得怔住，眉頭漸漸舒展，緩緩點頭。
許二見這話他聽進去了，索性把話說到底。
“還有一點，大文哥。我為什麼要建工廠——其實我很有錢，百萬兩、千萬兩都不止。可這些錢，我花不出去。”
“一來是身份，白身一個，許多東西有錢也不能買，可這不是要緊的。
要緊的是——我想買的東西，沒有人造，我就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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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咱們要開的那幾間食品加工坊，沒人去做，我捧著銀子也買不來一塊那樣的吃食點心。”
“所以我要建工廠，把錢花到這上頭去。可工廠是要人來做的，人不夠，辦不成；勉強辦了，規模小，成不了氣候——規模效應的道理，你已經懂了。”
“我需要人，咱們這兒沒有那麼多人，所以我巴不得別處的人都往這兒來。大文哥，你明白了嗎？”
許大文垂著眼，把這一番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
他本就是極聰明的人，想著想著，忽然就觸到了最深處的那一層——
二弟要讓人流動起來，要讓人從田土裡、從戶籍上、從世世代代的身份裡走出來，走進工廠，走進市鎮。
可人若是都流動起來了，誰還安安分分釘在田裡納糧？
朝廷的丁賦、徭役、黃冊裡甲，這樁樁件件，靠的就是把人釘死在原地啊。
二弟這是……在動搖皇帝的根基。
許大文後背唰地沁出一層細汗。
事關重大，太過駭人。
他不敢再想，更不敢露出分毫——哪怕這屋裡隻有他和二弟兩個人。
他甚至有些怕，怕是自己想岔了。
許大文抬起頭，臉上的不解和擔憂一掃而空，微微一笑，神色輕鬆：“二弟，我懂了，我都懂了。你放心，計禮那邊的事，我會支持，也會幫他。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要忙，你早些歇著。”
許二見他表情輕鬆，一顆心登時放回肚子裡，揮揮手讓他去了。
堂屋裡徹底靜下來。
許二伸了個懶腰，渾然不覺自家大文哥方才經曆了一場怎樣的驚濤駭浪，回去又是怎樣的睡不著。
……
六萬兩的章程，終於落定了。
修路一段，賑濟一批，俸銀補齊，餘下的存庫備案——每一筆都有去向，每一筆都有分潤，上下皆滿意。
魏存謙放下朱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樁大事，終於落實清楚了，發出了公告，不用太擔心百姓質疑討論，再傳到縣令那邊就不好了。
當然這筆錢肯定要上交一些的。
他揉著眉心，轉頭想起許二那邊，便把人送來的幾冊文書取了過來。
一冊是鋪子的清單：買下的幾間，租下的幾間，位置、名字、營生，列得清清楚楚。
一冊是工廠的規劃：什麼廠、設在哪、招多少工、幾時開工。
最後一冊最薄，是分錢的明細。
魏存謙翻開那一冊，一行行看下去，眼睛越睜越大。
全鎮的工廠都開起來之後，每月分到他名下的，保底上千兩。
每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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