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後悔啊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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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人家的大當家！
看得懂局勢，做得了決斷，到最後，還肯拿自己一條命，給全寨老小換一條活路。
再回頭看看自家大當家——跟著他賺錢的年月，對兄弟們倒也算大方，可到了要緊關頭，一通操作，親手把所有兄弟推進了火坑！
他們這些人裡，沒殺過人的有，沒搶過人的有，有的不過是跟著販販私鹽，更有的連私鹽都沒碰過，就是守著寨子做做飯、搬搬貨——如今呢？
全成了罪人，全在服徭役。
唯一算得安慰的，是各人的罪有輕有重，服役的日子有長有短。
原先他們還為這個暗暗慶幸，可拿白水寨一比，這點慶幸渣都不剩——簡直要把自家大當家恨到骨頭縫裡。
如今工地上見著麵，都忍不住啐兩口，罵上兩句。
明明官府先找的是他談招撫，先給的是他談合作！
好好運作，他們能沒有好日子？
往差裡說，也是白水寨這般光景；往好裡說，他們可是做買賣出身的，洗白了做正經商人，光明正大地過富裕日子，那都是現成的路！
現在？全沒了。
這會兒看著牛車上那些黑虎寨的俘虜，鐵門寨的人心裡五味雜陳——好歹，自己不是最差的那一個了，總算還有人墊底。
不過看牛車上這陣仗，墊底的跟他們隻怕也差不多。
安慰是有一點，不多。
更多的，還是酸，還是澀。
要說心情最好的，非白水寨的人莫屬。
他們自己什麼底細，自己清楚——搶劫是乾過的，真落在官府手裡，砍頭是逃不掉的。
如今呢？不砍頭，還是良民，有自由，有活計，有工錢，關鍵是他們手頭還有存款。
他們大當家受招攬之前，早把後路替眾人談妥了，又把寨子裡曆年積攢的東西當眾平分，人人有份。
照這麼算，再做上個一年半載的工，添上存款，買房置地都夠了——比義合寨的人過得還寬裕，比鐵門寨那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所以，白水寨的人個個感念大當家的明智，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想當初，他們不是沒眼熱過別家。
鐵門寨做買賣，銀子賺得嘩嘩的，當家的大方，吃香喝辣；黑虎寨呢，搶起錢來不分貧富，規矩又少，乾一票就能痛快逍遙好些日子。
唯獨他們白水寨，規矩多，管得嚴，打劫還專挑為富不仁的奸商下手，進項本就少，當家的又素來謹慎小心，他們這些嘍囉，也隻能勉強混個溫飽。
那時候，背地裡抱怨的人可不少。
現在再看呢？
規矩多、管得嚴、不許鋪張——散夥的時候，寨裡才攢得下東西，人人才能分上一份存款；謹慎小心，才能看得清局勢，下得了決斷。
當家的，真是太明智了。
如今白水寨的人瞧見鐵門寨和黑虎寨的，都微微仰著下巴，目光裡帶著三分憐憫，七分歎息。
那眼神，看得鐵門寨的人心口一抽一抽的。
想當年，他們最瞧不上的就是白水寨——窮、慫、死腦筋。
現在呢？嗬嗬。
......
再說黑虎寨的賊匪。
牛車往白水鎮去的一路上，最先對這些賊匪露出笑臉的，是外鄉來的鄉民。
這些從其他鎮子招來的普通鄉民，已經做了半月有餘的活，白水鎮的底細，早摸得門兒清。
眼下他們心裡最盼的，就是官府的工程早日完工——好騰出手進工廠，學手藝，領更高的工錢。
所以，見到黑虎寨的人被綁回來，他們比誰都高興。
這裡頭有個緣故：官府出了新章程，山寨的人，不管有罪沒罪，都得先把官府的工程做完。
而他們這些鄉民，隻要黑虎寨的人一到，就可以提前辭了官府的活計，提前進工廠！
這事，許家的工廠也出麵證實了。
因此，全縣上下，最盼著山寨被剿滅的，就是他們。
先前還有不少人申請加入剿匪的隊伍——隻要工錢照發，性命無礙，跟著隊伍去充個人數、威懾威懾土匪，他們都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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