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 越查越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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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豪把最後一張紙翻過來，盯著上麵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媽的。”
他終於罵了一句。
“這老東西竟然手裡攥了這麼多財產。”
王洪軍坐在他對麵，手裡夾著半截煙，煙灰已經燒得很長，他卻一直沒抽。
他的目光落在材料上，眉頭一點點擰緊，像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安嘉豪把材料往桌上一拍，胸口起伏得厲害。
“兩萬多。”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
兩萬多。
在這個年代，這是什麼概念？
王洪軍是分局科長，一個月工資一百一十塊。
這個數放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人中龍鳳。廠裡工人拚死拚活乾一個月，也就幾十塊。賈東旭那種普通工人，乾一輩子也未必能攢下這筆錢。
可一個住在四合院後院、整天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老太太，手裡竟然攥著兩萬多。
王洪軍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動作有些重。
“兩萬多……”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慢慢沉下去。
安嘉豪看著他，忍不住苦笑。
“老大，你是在問我嗎？”
王洪軍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說呢？”
安嘉豪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王洪軍是專業搞偵查的，經驗比他老得多。現在倒好，一個科長拿著材料問他一個半吊子，這合理嗎？
安嘉豪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錢不是小數目。她一個老太太，沒工作，沒子女在身邊，靠什麼攢下來的？”
王洪軍沒接話。
他重新拿起材料，一頁一頁翻。
越翻，臉色越難看。
兩萬多塊錢，放在今天也許隻是一串數字，可放在五七年，那就是一座山。
一斤豬肉八毛錢。
一斤大米一毛三。
兩萬多塊錢，能買兩萬五千多斤豬肉。
安嘉豪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畫麵：聾老太太從今往後天天吃豬肉，每天吃兩斤半，一直吃到死，也吃不完這筆錢。
可現實裡呢？
易中海一個八級工，在院裡已經算體麵人物了。
逢年過節，家裡能弄點肉菜，已經能讓鄰居多看兩眼。平日裡，大家吃的還是窩頭、鹹菜、棒子麵粥。
一個老太太，憑什麼比八級工還富？
安嘉豪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老東西活到九十九歲。”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聲音有些發虛。
“她要是真這麼有錢，院裡那些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易中海像親媽似的伺候她，圖什麼？真就是尊老愛幼？”
王洪軍冷笑了一聲。
“易中海不傻。”
四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
安嘉豪點了點頭。
易中海當然不傻。
一個能在院裡當一大爺的人，一個能在軋鋼廠混到八級鉗工的人，一個把養老算盤打得比誰都精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伺候一個老太太？
除非那老太太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房子。
錢。
身份。
或者，更深的秘密。
安嘉豪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他之前以為，聾老太太最多就是有點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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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京城，能住進四合院後院，手裡還有幾間房，已經說明她不是一般人。
可現在這份材料擺在眼前，他才發現自己想淺了。
這根本不是有點底子。
這是深不見底。
“要不要派人直接過去查抄？”
王洪軍忽然開口。
安嘉豪一愣，下意識看向他。
王洪軍的眼神很冷。
查抄。
這兩個字一出來，辦公室裡的空氣都沉了半截。
安嘉豪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向係統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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