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今天，該還清了……密室。
頭頂傳來一聲又一聲沉悶的撞擊。
天花闆的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
周天明坐在角落的床上，抱著膝蓋。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可真到了這一天，他才發現……
原來死，也是會怕的。
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怕了——連靈魂都獻出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可當撞擊聲越來越近，裂縫從天花闆一路蔓延到牆壁，他的手指，還是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恨這個世界。
恨那個把他關在這裡十二年的人。
可在這一刻，他忽然有點迷茫。
死了以後，會去哪？
還會不會再見到……那個人？
想到這裡，他猛地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狠狠甩了出去。
不見最好。
他巴不得下輩子，再也不認識那個人。
……
轟！！！
密室的鐵門，被一隻巨大的利爪整個撕開。
碎石四濺。
一隻足有兩層樓高的災厄，將那顆畸形的頭顱，探進了密室。
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他，血盆大口緩緩張開，腥臭的氣流撲麵而來。
周天明擡起頭，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巨口。
這一刻，他忽然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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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死到臨頭，反而不怕了。
他緩緩閉上眼：
“也好。這樣，就誰都不欠誰了。”
巨口，當頭落下！
然而——
轟！
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從密室的裂口處悍然撞了進來！
他像一顆炮彈，重重撞在災厄的頭顱上，將那顆頭顱撞得偏了出去！
“吼——！”
災厄發出憤怒的嘶吼，利爪橫掃。
那身影躲閃不及，被利爪撕開了整條手臂，血肉翻飛。
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反手將一根折斷的鐵管，狠狠插進了災厄的眼窩！
噗嗤！
災厄發出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漫天塵土。
……
塵土散去。
周天明緩緩睜開眼。
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軍裝早已破爛不堪，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是他的哥哥。
周夜明。
周天明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象過一萬種死法，卻從沒想過——
會有人來救他。
而且這個人……是哥哥。
那個把他關在密室裡十二年的人。
那個每死一次，就要從他身上取走一塊身體的人。
他怎麼會來？
他不是應該……正帶著衛兵軍逃命嗎？
周天明死死盯著眼前的哥哥，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知是恨，還是別的什麼。
周夜明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說話。
良久。
周夜明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哥來晚了。”
這一句，讓周天明猛地怔住。
他的視線穿過血汙，恍惚間彷彿看見了很久以前的哥哥。
那時候，哥哥也是這副模樣。
把他護在身後，一個人擋著所有欺負他的人。
替他挨打，替他出頭，替他擋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
“哥，有人欺負我！”
“別怕，哥在。”
……什麼時候，一切都變了呢？
是哥哥第一次死而復生的那天。
還是他第一次失去左手的那天。
周天明不知道。
他隻知道，麵前的這個人，明明還是那副模樣。
可他已經……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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