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我不想等了半個月後。
這半個月裡，一大區和二大區已經逐漸安穩了下來。
期間曾有一些反對的聲音，還有一些政客們的陰謀，可再老李那恐怖的棋盤之下，頃刻之間所有陰謀軌跡，全都煙消雲散了。
某天，三大區。
鄭氏管著這塊地方，這裡的天空彷彿都是昏暗的。
在這裡，糧是配的，水是配的，連燒火的柴都要憑票。
票上印著名字和編號。
名字是自己的，編號是鄭氏給的。
活到後來，很多人就不認名字了。
隻認編號。
就好像另一個緩衝區一般。
天還不亮，等著領取配給的隊伍就從街口排到了街尾。
隊伍裡沒人說話。
說話費力氣，力氣得留著走路。
前頭喊號，隊伍挪一截。
挪完，接著等。
這條街上的人，腳步都快，眼睛卻看不了太遠。
看遠了也沒用。
前麵還是這條隊，隊的前頭還是那扇門，門裡頭遞出來的，是一張紙。
紙上寫著配給物資數，一年比一年少。
站著的人，一個比一個瘦。
有人蹲下去，再站起來，眼前發黑，晃了兩晃，倒了。
旁邊的人讓開一步，沒去扶。
扶不動。
倒下的人，過一會兒會有車來收。
收屍的車每天來一趟，把牆根底下堆著的人，一具一具撂上車鬥。
撂完就走。
有人被撂上車的時候，指頭還在動。
車照走。
隊裡有個女人，抱著孩子，跟收屍車邊上的人說了半天話。
說完，把孩子遞過去，接過半袋糙米。
她沒回頭。
隊尾坐著一排人，腰彎得厲害，嘴一直在動，在啃一樣東西。
不是糧。
是樹皮。
有人蹲在牆根底下，肚子脹得像口鍋，人已經不出聲了。
牆根底下貼著一排告示，一張比一張字大。
最上頭那張，紅戳蓋得又深又重。
外城人不得擅自離區，違者除名。
除名是什麼意思，沒人問。
問過的人，都已經不在名單上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
挪到一半，停了。
不是前頭出了事。
是隊伍裡，有一個人站著沒動。
維持秩序的兵先看見了他。
走過來，拿槍杆子往他肩上一戳。
“走啊。”
那人沒動。
兵愣了一下。
“聾了？”
“今天發放配給時間有限，過了點，可就沒你的了。”
“再杵這兒不動，老子把你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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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吭聲。
他在看。
看這條隊，看這些人。
看了很久。
他想起老李。
那人問過他一句話。
如果你能看見一個不算完美的未來，甚至還要死很多人，你會怎麼做。
那時候他說，改變它。
不惜一切，改變那個未來。
老李笑了，說：隻要那個未來裡，你還看得見哪怕一絲希望，就不要去動它。
這話他記到現在。
可他還想過另一件事。
既然那個未來要是已經長成了那個樣子……
他再怎麼折騰，是不是也走不出那一條路。
他不信。
他也不要那個“大概”。
他要一個，自己走出來的結果。
老李看見過未來，所以他能忍住不動。
他看不見。
所以他隻能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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