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方向的天空，真的徹底塌了。
整片天像一麵受潮的牆皮，從中間鼓起來，然後大塊大塊地剝落。剝落的地方沒有雲，沒有光，隻有一片望不到底的灰。
直到這時蘇良才注意到……
踏的根本不是天。
而是那麵牆！
是那麵高聳入雲般，隔絕了外城與內城的【星火】高牆！
這時，蘇良注意到，那些散落的灰燼裡，似乎有東西在動。
先是幾隻，幾十隻。
幾百隻……
幾千隻。
蘇良驚愕的發現，僅僅數息之間，便已經數不清了。
怪物從那片灰裡往下掉，像下冰雹，密密麻麻砸向內城與外城之間的大地。落地就起，起了就沖，沖的方向隻有一個——
有人的地方。
“啊！！那是什麼……”
街上有人仰著頭，低聲說了句。
可還不等他作何反應，已經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身影，壓成了肉餅！
外城似乎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尖叫聲從四麵八方炸開。
人群跟被捅了的螞蟻窩似的，先是亂跑，本能想要往內城方向撤離。
大家本能的想到，靠近內城的地方，有衛兵軍把守。
可很快大家便發現，這些恐怖的災厄，竟然是從內城的方向衝出來的！
外城的所有人徹底絕望了，有拖家帶口的，有背著老人的，有抱著孩子的，還有光著腳的……
有個漢子跑丟了鞋，回頭想撿，被他婆娘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拽著就跑。
秩序這種東西，人類用數千年才建立起來。
可崩解卻隻需要剎那間。
……
天台上的蘇良，還盯著那個空酒瓶。
身後的事，他聽見了，也看見了。
一時間，他心裡湧現了太多太多的疑問……
災厄為什麼會從內城而來？
為什麼【星火】高牆會瞬間瓦解？
可石符剛碎，天罰剛崩。
老李人沒了。
一切的謎題，都集中在老李一人身上。
他最後說的，會很艱難是什麼意思？
難道老李自始至終，都在騙自己？
蘇良隻感覺自己的腦子快炸了……
他捏著酒瓶，指節一點點收緊。
“老李。”
蘇良低聲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嚇人。
“你最好給我一個說法。”
他忽然猜到了一種可能。
內城不滿老李奪了三大區的權，不滿天罰被毀，所以放出了這些東西。
是報復，也是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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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李，要麼是躲了起來。
要麼……就是趁亂進內城復仇了。
蘇良沒敢繼續往下想。。
他轉過身，看著滿城奔逃的人流，看著內城方向那片還在剝落的灰燼。
酒瓶被他輕輕放回欄杆上。
放得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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