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裡，沒有風。
七個人站在湖邊的黑地上，誰都不敢動。
頭頂那隻混沌之眼，還在緩緩睜開。
四周那一尊尊巨大的虛影，明明隻是映在湖水裡的倒影，可每個人都知道，那些東西是真的。
它們在看著他們。
一個年紀最輕的鄭氏血脈，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是鄭氏這一輩天賦最好的一個，三十歲入A階，在內城都是掛了名的。
可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總長的臉還在流血。
他雖然沒坐地上，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強撐著擡起頭，看向湖心那尊水團王座。
“幽靈車長……”
他的聲音在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們是鄭氏血脈，你殺了我們，內城不會——”
“石符在哪。”
蘇良打斷了他。
那道混沌的聲音不重，可落在七個人耳朵裡，像是直接砸在腦子上。
總長咬著牙，沒說話。
蘇良也沒再問第二遍。
他隻是擡了擡手。
湖麵，裂開了一道縫。
縫裡沒有水。
隻有黑。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黑，黑得連天上那隻眼睛的光都照不進去。
緊接著，從那道縫裡傳來了一聲呼吸。
很慢。
很沉。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湖底睡了很多很多年，剛剛翻了個身。
離裂縫最近的兩個血脈，當場就癱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嗓子眼裡擠出不成調的音。
“我說！”
坐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先崩了。
“石符在總政大樓地下！三層！祭堂裡！”
“你閉嘴！！”總長回頭吼他。
可已經晚了。
剩下幾個人看著他，眼神裡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有人跪下，有人別過臉去，沒有人再替總長說一個字。
總長站在原地，臉上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很難聽。
“好……好啊。”
“鄭氏養了你們這麼多年……”
蘇良似笑非笑，直接打斷道：“那也隻能養到今天了，各位。”
“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說吧，蘇良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黑暗中一尊尊恐怖的虛影，慢慢圍了上來。
除了絕望……
還是隻有絕望。
……
總政大樓，地下三層。
祭堂正中，一座石台。
石台上供著一塊巴掌大的石符，灰白色，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紋路裡透著一層極淡的光。
第三塊。
【天罰】控製權石符的最後一塊。
蘇良在石台前站定，看了它兩秒。
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些遲疑……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摧毀整個天罰。
自己會不會太過相信老李了？
要知道……那傢夥是一個瘋子，一個能看見未來的瘋子。
良久。
隨著蘇良一聲嘆息，他還是緩緩擡起了手。
事已至此，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老李。
【永恆封鎖】。
一道無形的封鎖落在石符上，石符表麵的紋路一根一根熄滅，整塊石頭從邊緣開始，無聲地解構、消散。
沒有爆炸，也沒有異象。
眨眼間，石台上已經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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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三大區的天……裂了。
那道籠罩了外城十幾年的無形天幕，從最高處開始，一塊一塊剝落，碎光簌簌而下，落到半空就散了。
街上的人仰著頭。
所有人看見這猶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全都懵了。
有的人嚇得一句話說不出。
有的人跪下去，朝著總政大樓的方向，一遍一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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