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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坡道盡頭，營地的燈火一點點亮了起來。
趙魁、瘦猴和周大成幾人，原本隻是聽說陸淵傍晚一個人重新上了坡，正站在營門口說這小子會不會瘋得有點過頭。可下一秒，一擡眼，看見那道從夜色裡慢慢走出來的身影，三人同時愣住了。
瘦猴先張了張嘴，隨後直接罵出了聲：
“操……”
趙魁也跟著吸了一口涼氣。
“這混賬……真一個人去了？”
周大成沒說話，隻是盯著那一地被拖出來的血痕，眼神都變得有點複雜。
燈火之下，陸淵終於走到了營門口。
他停下腳步，鬆開手中的粗繩。
十幾具異獸屍體嘩啦一聲散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小屍山。
鮮血流到營門石磚縫裡，順著縫隙一點點淌開。
而陸淵站在這堆屍體前，胸口緩緩起伏，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些已經乾涸又被新血覆蓋的痕跡映得格外清晰。
他擡起頭，看向營門口的幾人，聲音有些啞，卻仍然平靜。
“西段清了一半。”
“剩下的，明天再去。”
一句話落下，營門口安靜得針落可聞。
趙魁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裡沒有調侃，也沒有驚訝，隻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服氣。
“行。”
“你這把刀，是真養出來了。”
瘦猴這才像回過神，快步跑過去，先看了一眼屍堆，又看了一眼陸淵身上的傷，嘴角直抽。
“你這哪是上坡試刀。”
“你這是拿整片西段給自己開刃。”
周大成也走了過來，低聲道：
“傷先處理。”
陸淵點了點頭，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而就在這時，營門另一邊，夜色中又有幾道身影悄然停下。
胸前暗藍色斜紋。
是第八連。
他們原本隻是路過，或是正準備出營，可看見這一幕之後，所有人都像被什麼定在了原地。
沒人說話。
也沒人再有昨晚那種輕蔑和挑釁。
因為眼前這一幕，比任何口舌都更能說明問題。
一個人。
一把刀。
一身血。
拖著一堆屍體，從血沙坡深處慢慢走了回來。
這種人，你可以討厭。
可以敵視。
甚至可以恨。
可你很難再輕飄飄地說他“靠別人”或者“啥也不是”。
陸淵也看見了他們。
可他隻是隔著夜色，朝那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沒有挑釁。
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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