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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自然不知道這些目光裡有多少含義。
他隻是把人先送到了後撤擔架旁，又順手接過一卷繃帶，把自己胸口那道被黑角甲熊掌風震裂的傷重新勒緊。
趙魁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咧開嘴沖他笑了一下。
“今兒這仗，打得值。”
瘦猴腿上打了固定闆，靠著一塊斷骨柱喘氣，聽見這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後背都快能看見骨頭了，還值？”
“值。”趙魁點頭，“老子還活著，值。”
周大成也慢吞吞坐了下來，擡眼看了看第八連那邊被白布蓋上的幾具屍體，半晌後才低聲道：
“這就是差別。”
“他們想的是先把前麵的肉吃下去。”
“我們想的是，別讓自己人掉下來。”
陸淵站在旁邊，沒出聲。
可他知道，周大成說得對。
第八連不是不強。
恰恰相反，他們很多人都很強，也夠敢沖。
可真到了這種大混戰裡，隻會往前撲，是不夠的。
因為命一旦斷了線，後麵的所有東西都會跟著崩。
而第九連今天做的，某種意義上其實很簡單——
看人。
保人。
救人。
能殺就殺，殺不了就先把自己人拖回來，再找機會殺。
這種打法不算最耀眼，卻最接近戰場真正該有的樣子。
太陽慢慢西斜。
荒骨原上空被染成一層沉沉的暗紅色，像是又覆上了一層新血。
隊伍開始後撤。
第八連擡著屍袋，氣氛壓得像石頭。
第九連這邊雖然人人帶傷，可走起來反而沒那種沉悶。
趙魁一路上還在罵剛才那頭黑角甲熊皮太厚，差點把自己的刀都震斷。瘦猴則邊疼邊笑，說下回誰再說第八連比第九連更會打大仗，就讓他來荒骨原聞聞這邊的血。
有人低笑。
也有人沉默。
可那種沉默不是喪，而是累過了頭。
再看向彼此時，眼神裡反而多了一種很實的東西。
這一仗，是真的把第九連擰得更緊了。
而陸淵走在隊列中段，左手拖著自己一路帶回來的幾顆高價值獸核，右手還幫著擡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的是個年輕列兵，臉色慘白，腿骨斷得厲害，疼得一直在冒冷汗，卻還咬著牙沖陸淵擠了個笑。
“陸哥……”
“嗯？”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真要沒了。”
陸淵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平。
“現在沒了麼？”
那人一怔，隨即費力地笑了笑。
“沒。”
“那就閉嘴，省點力氣。”
這句話不算好聽，卻把擔架旁另外兩個擡人的老兵都逗笑了。
趙魁在前頭回頭喊了一嗓子：
“聽見沒，九七三一這話有理，活著就別裝死！”
隊伍裡頓時傳出幾聲笑罵。
在血和傷之後，這點笑聲反而顯得格外珍貴。
等隊伍終於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外層營門口的軍醫、擔架隊和後勤記錄兵早早等在那裡。
第八連和第九連一前一後進門。
一個擡著屍袋，一個擡著活人。
高下，幾乎一眼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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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門旁本來還有些圍觀的士兵，可真正看清這一幕時，反而沒幾個人敢大聲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聯合任務，已經把第八連和第九連之間誰更適合打這種大仗，直接擺到了檯麵上。
第八連自然也會有自己的說法。
比如他們承擔的是正麵突擊，壓力更大，首功更多，麵對的東西更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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