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醒轉，硬生生把那股幾乎要撲出去亂咬人的黑煞重新壓回刀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整整一夜。
等到黎明將亮時，陸淵終於站在觀潮台正中，一刀斬下。
這一刀出去，沒有誇張的黑氣席捲，也沒有刺耳的鬼哭狼嚎。
隻有無數極淡、極細、幾乎如薄霧般的煞影，自刀鋒落處無聲擴開，然後貼著地麵、石壁與空氣同時撲出，像一群沒有實體的幽暗殘魂。
片刻後，前方三座用於試招的黑石靶同時震了一下。
緊接著，靶麵上那些原本不算深的刀口，竟開始一點點往內腐蝕、擴散，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裂口鑽了進去。
顧擎蒼看著這一幕，終於收起了手中一直背著的刀。
“夠了。”
“再練，過猶不及。”
陸淵緩緩收刀，額角卻有汗。
這三門刀法裡，最消耗人的不是《歸墟終斬》，也不是《虛無刀痕》。
而是《黑煞蝕天》。
因為這門招式，真正動的是“煞”，而不是單純的靈力。
可一旦成了，它的威脅也最陰。
顧擎蒼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剛入靈海，便已經把三門刀法都摸出雛形的少年，眼神深處那股本就濃重的欣賞，終於更清晰了一分。
“行了。”
“刀練完，正事來了。”
陸淵擡頭。
顧擎蒼走到桌邊，從暗格裡取出一隻白底黑紋的狐狸麵具，放在桌上。
那麵具通體光潔，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額心位置卻刻著一枚極淡的黑刀印。
看著並不陰森，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冷和詭。
“戴上它。”顧擎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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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拿起麵具，目光微凝。
“這是……”
“鎮淵司·夜裁的人用的外麵具。”
顧擎蒼語氣平靜，卻第一次真正點明了一個組織名字。
“夜裁，是鎮淵軍和軍方高層共同壓下來的暗線機構。”
“專門處理兩類東西。”
“第一，滲入人族地界的異獸異種。”
“第二，信仰異獸、勾連深淵、試圖從內部腐蝕人族的雜種。”
“你現在要去處理的，就是第二類。”
陸淵眼神一沉。
顧擎蒼繼續說道：
“對方組織名叫——歸獸會。”
“表麵上，是一群走私靈材、私售異獸血肉、販賣禁藥的地下販子。”
“實際上，裡麵混著不少已經徹底信了‘異獸高於人、人該歸巢’這套鬼話的東西。”
“他們不隻是信，還會喂，會養，會放。”
“有些異獸潛進人類城池時，背後就有他們在接應。”
陸淵緩緩握緊了狐狸麵具。
“任務目標呢？”
顧擎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江北城。”
“歸獸會在那邊有一個中層聯絡點，最近被查到和一條寄生異獸線有關。”
“你們這次的目標，不是整鍋端。”
“而是斬一個人。”
說著，他擡手把一份薄薄的黑色卷冊推了過去。
“目標代號：‘骨師’。”
“真名未知。”
“明麵身份，是江北城一家地下鬥場的客卿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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