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局勢分析夜已經很深了。
江北城舊倉庫區外，風從廢渠方向一陣陣灌進來，夾著潮腐和鐵鏽一樣的味道，吹得窗縫裡那點昏黃燈火微微搖晃。
狐五臨時落腳的地方，是一間外頭看著不起眼、裡頭卻被提前清理過的兩層舊樓。
樓不大，房間卻夠用。
聞時硯和方照野在樓下一間舊客廳裡復盤，裴照霜則在靠窗的位置整理她白天摸回來的幾份線索。葉小棠剛給眾人包紮完一輪傷勢，這會兒正蹲在小竈邊煎一鍋味道很沖的葯。
陸淵一個人在樓上最裡麵那間房。
門是關著的。
窗也隻開了一道極窄的縫。
屋內沒有點太亮的燈，隻有床邊一隻銅盞，幽幽燃著豆大一點火。光不盛，卻足夠照見房中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陸淵上半身沒穿衣服，胸口、肩頭和肋側纏著幾道重新上好的葯布。最重的右肩傷口已經止了血，卻仍能看出那一片皮肉曾經被撕開的猙獰痕跡。
他的呼吸很穩。
丹田之中，靈海緩緩起伏。
靈海之上，葬淵靜靜沉浮，而比葬淵更活躍的，則是那些在先前廢渠一戰中重新積蓄起來的殺伐靈元。
骨傀、寄生宿體、廢渠暗手、還有最後斷勢時逼出去的那一刀……雖然並沒真正斬掉骨師那夥人的核心人物，可在那場短促卻極險的交鋒中，陸淵依舊收到了不少“東西”。
這些東西現在正沿著經脈一點點流動。
現在的陸淵，已經是靈海境。
他對殺伐靈元的控製，比先前聚旋境時高出太多。
靈元沿著受傷最重的右肩緩緩匯去，先壓碎殘留在血肉裡的那股陰冷骨氣，再一點點填補震裂的經脈與受創的筋膜。
葉小棠先前留在他體內的那縷青色生機，也被他有意識地引過去，與殺伐靈元一起纏住傷口。
春生負責吊住與催活。
殺元負責壓製、修補與重整。
兩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卻意外地配合得很好。
陸淵閉著眼，卻能清楚感覺到右肩那股原本隱隱擴散的刺痛，正在一點點沉下去。胸腹間被靈府境餘波震出來的內傷，也在緩慢恢復。
這就是009真正可怕的地方。
隻要不是當場死透，隻要不是被一擊打爛根基，隻要還在戰場上，隻要周圍還有殺伐可取，他就能一直從屍骨和鮮血裡把自己重新拉起來。
而也正因為如此，他在隊伍中的價值，比表麵上看起來還要高。
隻不過樓下那兩個人，此刻還隻是“隱約察覺”。
……
樓下，舊客廳裡。
一盞冷白靈燈吊在樑上，把地上的江北城地圖照得格外清楚。
聞時硯坐在桌邊，袖口卷到手腕，右手指尖正輕輕敲著桌麵，節奏不快，卻一下一下都像在敲某個看不見的節點。
裴照霜坐在對麵，手邊攤著兩張草圖和一卷她自己記下來的靈痕分佈線。
方照野和葉小棠都不在這邊。
前者上樓補傷去了，後者在外頭盯葯爐。
所以這會兒真正留在桌邊的，隻有他們兩個。
聞時硯看了裴照霜半晌，忽然開口：
“今天這一戰，你怎麼看？”
裴照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手裡那根細筆放下，目光落在地圖上廢渠那一塊已經被圈了三重的區域。
“我們低估了骨師，也低估了江北城這條線。”
“靈府藏在廢渠裡，說明這已經不是一個單點聯絡站的問題了。”
“歸獸會要麼在這裡經營太久，要麼是最近才被更大的東西壓進來了。”
聞時硯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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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目光略微一轉，落向樓上最裡麵那間房的方向。
“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極淡、卻不難察覺的意味。
“我們這把臨時加進來的刀，也比預想中更鋒。”
裴照霜擡眼看了他一下。
聞時硯像是沒看見她那一點審視，繼續說道：
“靈海一重。”
“對外302·狂化。”
“按常理說，這種配置放在一支五人斬首小隊裡，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太拔尖。”
“可今天在廢渠裡，他的輸出已經快摸到照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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