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被他拖！”
“我知道。”
陸淵腳下一踏，身形衝出。
他沒有再理會兩側屍骸，直奔灰袍人。
灰袍人眼底笑意更濃。
“急了？”
十幾具屍骸同時擋在他身前。
它們身體互相咬合，骨頭拚接，眨眼間化作一麵三人高的屍骨牆。
陸淵一刀斬上去。
轟！
屍骨牆從中間裂開，腐血濺滿地麵。
可第二層骨牆緊跟著升起。
第三層。
第四層。
灰袍人的聲音隔著重重白骨傳來。
“你砍得動嗎？”
“你能砍多久？”
“陸淵，你越急，這爐火就越旺。”
“你心裡的殺意，才是刀爐最好的柴。”
陸淵眼底黑金色流光微微一閃。
肉繭跳動得更快了。
地上血骨陣裡的紋路，竟有一部分朝陸淵腳下爬來。
聞時硯臉色一變。
“他在借你的殺意喂陣！”
方照野一腳踹飛撲來的屍骸，肩頭被骨刺劃開一道長口，血一下染紅半邊衣服。
“媽的，他想讓陸淵自己把這玩意兒燒熟！”
裴照霜雙眼死死盯著肉繭，聲音發緊。
“陣眼不在肉繭上。”
聞時硯立刻問：“在哪？”
裴照霜咬破舌尖，強行把銀紋催到最亮。
下一瞬，她眼前的太平間像被一層層剝開。
骨絲。
血線。
屍體。
冷櫃。
地闆。
還有地闆更深處，一條條連接整棟醫院的灰白脈絡。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鼻血流下。
葉小棠驚聲道：“照霜！”
裴照霜撐著牆，擡手指向上方。
“兒科。”
眾人臉色一變。
裴照霜喘著氣，聲音冷得發抖。
“陣眼留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們被救出去的時候，陣眼也跟著出去了。”
灰袍人輕輕嘆了一聲。
“看得真快。”
“可惜，晚了。”
他擡起手，手指輕輕一勾。
肉繭上的人臉同時尖叫。
太平間外，遠處樓上傳來一陣混亂的喊聲。
通訊裡立刻傳出城防軍驚慌的聲音。
“聞隊！”
“出事了！”
“剛救出來的孩子身上出現骨紋！”
“他們在抽搐！”
“醫療員靠近後也被骨紋纏住了！”
葉小棠臉色徹底白了。
“他們還在利用孩子！”
灰袍人聲音帶笑。
“善心是好東西。”
“可惜，善心救不了人。”
“你們把他們帶出去，剛好替我把陣眼送到安全區。”
“再過三十息，醫院外那批城防軍，還有剛撤出去的病人，都會變成新的骨料。”
方照野一拳砸在撲來的屍骸臉上，把那東西打得整個頭顱陷進去。
“我殺了你！”
他剛要衝，腳下地麵卻猛地鑽出數條骨手，抓住他的腳踝。
方照野低頭一看，臉色一狠，直接甩出崩芯。
轟！
骨手被炸碎，他自己也被氣浪掀得撞在冷櫃上，後背砸得鐵櫃凹出人形。
他滑落下來，吐了一口血，還是掙紮著要起身。
“別動。”
聞時硯擡手按住耳麥，對通訊那頭低聲道：“所有人，遠離孩子。”
“不要靠近。”
“把孩子集中到空地。”
通訊裡傳來吼聲：“可是他們快撐不住了！”
聞時硯眼底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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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葉小棠。
葉小棠已經明白他的意思，臉色白得沒有血色。
她能救。
可她在地下。
上麵有幾十個孩子。
三十息。
上去來不及。
聞時硯看向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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