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家所有人，都跪著叫我聖子屏幕裡的陸天笑著。
半邊骨紋爬過他的臉，像一條條白色蟲子鑽進皮肉裡。
“下一次見麵。”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
“陸家所有人，都跪著叫我聖子。”
滋啦！
畫麵炸成雪花。
冷庫裡隻剩老舊顯示屏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沈梅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著已經黑下去的屏幕，像是到現在還沒聽懂陸天說了什麼。
“天兒……”
“天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陸雨萌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發抖，連哭聲都卡在嗓子裡。
陸清雪臉色慘白。
她看著棺材裡那張蛻下來的乾癟人皮，又看向陸淵手中的黑刀，忽然覺得冷庫裡的寒氣鑽進了骨頭縫。
陸天從頭到尾都在騙她們。
騙陸家。
騙沈梅。
也騙她。
那個總是咳嗽、總是委屈、總是說自己不爭氣的弟弟，早就把所有人都送上了刀口。
她們以為自己被聖骸教綁來，是被陸淵牽連。
可真相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她們臉上。
是陸天。
是她們護了三年、偏了三年、為了他逼陸淵挖髓的陸天。
陸清雪胸口一陣發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陸淵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沒有看她們。
甚至沒有再問一句。
“陸淵！”
沈梅猛地撲上前，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
葬淵刀尖微微一偏。
冰冷刀鋒橫在她手腕前。
沈梅的手僵在半空。
“別碰我。”
陸淵聲音很輕。
沈梅眼眶通紅，臉上血汙和雨水混成一團。
“媽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天兒會變成這樣！”
“陸淵，你信媽一次好不好？媽也是被他騙了，媽真的不知道他會害你……”
陸淵終於回頭。
冷庫裡寒氣一層層往外冒。
他的眼睛比寒氣更冷。
“他害我，需要你遞刀嗎？”
沈梅身體一顫。
陸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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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搶我資源，你說我不懂事。”
“他汙衊我偷東西，你說我心術不正。”
“他裝病，你讓我獻靈髓。”
“沈梅，他騙你。”
“你信他。”
“他害我。”
“你幫他。”
沈梅臉上的血色一寸寸退去。
陸淵收回刀，轉身走出冷庫。
“現在，別在我麵前哭。”
“我嫌臟。”
沈梅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地。
陸雨萌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陸清雪扶著牆，手指摳進鐵皮裡，指甲折斷了都沒察覺。
方照野看了三人一眼，低聲嘖了一下。
“現在知道哭了。”
他扛起裝滿崩芯的補給包，跟上陸淵。
葉小棠扶著裴照霜往外走，路過沈梅身邊時停了一下。
沈梅擡頭看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小姑娘，你幫我勸勸陸淵……”
葉小棠低頭看著她。
她年紀不大，平時說話也軟，可這一刻眼神冷得嚇人。
“他剛才在醫院差點死了。”
“為了救那些孩子，為了清骸胎，為了追到這裡。”
“你見到他第一句話，是讓他跪下救人。”
沈梅臉色僵住。
葉小棠聲音發顫，眼裡卻沒有半點同情。
“你真的不配當他母親。”
說完，她不再停留。
冷庫門外，大雨傾盆。
屠宰場裡的骨霧已經散了大半。
城防軍衝進廠區，把沈梅三人帶出去，幾名鎮淵軍士兵押著還沒斷氣的聖骸教徒，迅速清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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