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滿是血和雨，擡頭看著他。
“你看。”
“他們還是要你救。”
“憑什麼？”
“憑什麼每一次都是你？”
“憑什麼你被抽幹靈氣，還要救教育司？”
“憑什麼你被逼到斷親，還要救陸家人？”
“憑什麼你流血，別人活？”
聲音越來越大。
每一句都敲在陣庫牆上。
牆麵裂紋密布。
文職人員縮在遠處，臉色慘白，有人忍不住哭出聲。
陸清雪跪在地上，肩膀發抖。
她擡頭看著陸淵背影，眼裡滿是痛苦。
她想說“別救”。
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因為她沒有資格。
沈梅更是癱在原地，連看陸淵的勇氣都沒有。
白骨大鐘上的少年臉繼續開口。
“你該恨他們。”
“你該讓他們死。”
“你該把這座教育司、陸家、江城，全都拖進你的刀下。”
陸淵一步步走向銀印。
大鐘瘋狂搖晃。
咚！咚！咚！
每一聲落下，他身上就多裂一道血口。
背後。
肩上。
胸前。
膝側。
血滴了一路。
葉小棠聲音發顫。
“陸淵，別聽它的！”
陸淵彎腰，拔起葬淵，順手抓起銀印。
他擡頭看向大鐘上的少年臉。
“我當然恨。”
白骨大鐘忽然停了一瞬。
陸清雪擡頭。
沈梅也僵住了。
陸淵拖著刀，聲音冷得像冰水從刀刃上流過。
“所以我不會替任何人原諒。”
“陸家欠我的，我會討。”
“教育司欠我的，我會查。”
“聖骸教欠的人命，我會殺。”
他擡起手，把銀印狠狠按入左側封槽。
哢！
封槽亮起銀光。
“但你想拿我的恨當繩子。”
“牽著我走。”
陸淵取下腰間黑色軍令，一步踏到右側封槽前。
大鐘終於發出尖銳嘶鳴。
“陸淵！”
“你不想知道你身體裡另一個東西是什麼嗎？”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黑井喊你的名字嗎？”
“你封了門，就永遠不知道真相！”
陸淵擡手。
黑色軍令按下。
“真相，我會自己砍出來。”
轟！
銀印與軍令同時嵌入封槽。
整座陣庫猛地一震。
牆壁上亮起一圈圈鎮封紋路。
白骨大鐘發出刺耳裂聲。
方照野抓住機會，最後三枚崩芯全部甩向門柱。
“送你上路！”
轟！！！
石門右柱炸裂。
大鐘從中間裂開。
鐘身上的少年臉開始扭曲，發出怨毒嘶吼。
陸淵拔刀，腳下一踏，整個人衝天而起。
葬淵斬落。
一條黑色刀線從鐘頂貫穿到底。
哢嚓。
白骨大鐘一分為二。
鐘聲斷了。
裂開的鐘身砸向兩邊，重重撞在陣庫牆上。
牆麵塌下大片碎石。
地底傳來一聲極遠、極冷的嘆息。
石門後方，那口看不見的黑井裡，響起一道陌生聲音。
“九殺未滿。”
“空門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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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封吾？”
聲音落下，剛剛碎裂的白骨大鐘殘片忽然全部懸起。
它們沒有再拚成鍾。
而是凝成一隻巨大的骨眼。
骨眼睜開。
瞳孔裡沒有灰白火焰。
隻有純粹的黑。
那隻眼盯住陸淵。
陣庫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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