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刀尖緩緩擡起。
“裝夠了嗎？”
吊在半空的陸天沒有反應。
雨水打在他臉上，順著骨紋往下流。
陸淵一刀斬出。
刀光斜掠。
陸天的頭顱飛起。
沈梅若是在這裡，恐怕會當場昏死。
可那顆頭飛到半空時，沒有血噴出。
隻有一層乾癟皮肉裂開。
皮下空蕩蕩。
那具“陸天”像被戳破的空殼，嘩啦一聲散成碎骨和爛皮。
方照野臉色一沉。
“假的。”
廟門裡傳來輕輕鼓掌聲。
啪。
啪。
啪。
“哥，你還是這麼狠。”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廟內陰影裡傳出。
陸天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白骨長衣。
半張臉還是少年的模樣，另半張臉覆蓋著細密骨紋。
那骨紋不像之前那樣雜亂，反倒像某種天生長出來的紋路，順著眉骨、眼角、脖頸一路沒入衣領。
他的眼睛一隻漆黑，一隻灰白。
手裡握著一截黑色脊骨。
脊骨末端，纏著淡淡黑金血絲。
陸淵看見那東西的一瞬，體內殺伐靈元輕輕一動。
那是他的血脈母本。
陸天笑得很開心。
“你看，我沒騙媽。”
“我真的要變強了。”
陸正庭像看見鬼一樣往後爬。
“天兒！”
“你放了爸！”
“爸這些年最疼你，你不能這麼對我！”
陸天偏頭看向他。
“最疼我？”
他笑了笑。
“爸，你疼的是陸家的希望。”
“以前我是希望，你疼我。”
“現在我是聖骸教聖子，你該更疼我才對。”
陸正庭渾身發抖。
“你瘋了……”
陸天眼神驟然變冷。
他擡手一揮。
一根骨刺從祭台下鑽出，直接貫穿陸正庭大腿。
陸正庭慘叫，整個人痛得在地上翻滾。
陸天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別吵。”
“我和哥哥說話呢。”
陸淵看著他。
“你把陸家賣了。”
陸天攤開手。
“怎麼能叫賣？”
“陸家養我這麼多年，也該為我做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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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他們以前不也拿你換陸家嗎？”
“我隻是學得快。”
方照野聽得火大。
“你還挺自豪？”
陸天看向方照野，灰白眼睛輕輕一眯。
下一瞬，方照野腳下鑽出一根骨刺。
方照野早有準備，擡手一枚崩芯砸下。
轟！
骨刺炸碎。
他被氣浪頂得退了兩步，胸口傷口裂開，血一下湧出來。
陸天笑道：“你們都傷成這樣了，還陪他來送死？”
聞時硯冷聲道：“你可以試試。”
陸天目光掃過五人，笑意更濃。
“聞時硯，方照野，裴照霜，葉小棠。”
“鎮淵軍預備小隊。”
“我看過你們資料。”
“你們很不錯。”
“可惜，今晚這座廟，隻要陸淵。”
他擡起手中黑色脊骨。
廟門深處，那口黑井傳來低沉響聲。
陸淵眉心門紋微微發燙。
骨廟兩側，牆麵忽然裂開。
一具具白骨僧人從牆裡走出。
它們披著破爛袈裟，雙手合十，頭骨上沒有五官，隻有一枚枚刻著“空”字的黑孔。
每走一步，地麵雨水便憑空消失一片。
方照野臉色變了。
“這些東西不對勁。”
聞時硯擡手，嘗試吐出一個字。
“停。”
最前方白骨僧人腳步隻慢了極短一瞬，隨後繼續走來。
聞時硯悶哼一聲，嘴角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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