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殺待醒陸天的笑聲還留在通訊裡。
陸家祖祠的畫麵被雨水和血光切得斷斷續續。
祠堂大門洞開。
牌位傾倒。
族人倒了一地。
陸清瑤被骨鏈拖到祠堂中央，額頭抵著那塊黑色門骨，血順著眉心往下流。
她擡起頭時，眼神有一瞬清醒。
那雙眼隔著畫麵，看向陸清雪。
“大姐！”
陸清雪的聲音撕裂在雨裡。
畫麵中的陸清瑤張了張嘴。
她像想說什麼，可門骨上的血字已經亮起。
【二殺待醒】
一縷黑氣從門骨裡鑽出，順著陸清瑤眉心傷口沒入。
陸清瑤渾身一顫。
她身後的骨鏈齊齊繃緊。
陸天站在祠堂陰影裡，少了一臂一腿，胸口白骨重新縫合，臉色慘白，卻笑得極其痛快。
“哥。”
“這次這個，你應該不會砍得那麼痛快吧？”
“畢竟，當年陸家裡唯一給過你葯的人，就是她啊。”
畫麵閃了一下。
隨後徹底斷開。
北郊荒地上，隻剩雨聲。
陸清雪像被抽走了魂，踉蹌著沖向陸淵。
“陸淵！”
“救她！”
“求你救大姐！”
她剛靠近一步，葬淵的刀鋒已經橫在她身前。
陸清雪腳步猛地停住。
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說出這句話時，竟和沈梅剛才沒有區別。
求他。
讓他去救。
讓他帶著一身傷繼續衝進去。
彷彿他流血是理所當然。
陸清雪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嘴唇顫抖。
“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淵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江城方向。
那裡，陸家祖祠的方向，隱隱有一縷黑紅色氣息刺破雨幕。
像一根細針，紮在夜空裡。
顧擎蒼聲音低沉。
“祖祠那邊不能拖。”
“門骨已經動了。”
韓烈立刻下令。
“所有城防軍封鎖陸家周邊。”
“鎮淵三隊從東門切入。”
“教育司剩餘人手守住外圍，所有陸家族人，一個都不準放走。”
他頓了一下，看向陸淵。
“你們還去？”
方照野坐在泥水裡，胸口包紮剛剛重新裂開，血順著繃帶往下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罵道：
“問什麼廢話。”
“人都被拖到祠堂了，不去等著給陸天鼓掌？”
葉小棠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
方照野咧了咧嘴。
“行，我少說兩句，多炸兩下。”
裴照霜扶著斷柱站起，眼底銀紋幾乎淡得看不見。
“二殺和一殺不一樣。”
聞時硯看向她。
“看到什麼了？”
裴照霜擡手按住太陽穴，臉色白得嚇人。
“很亂。”
“有藥味。”
“有雪。”
“還有一扇關上的門。”
陸淵眼神微動。
葉小棠立刻看向他。
“你知道？”
陸淵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那是陸清瑤回來那一年。
江城冬天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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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被陸天設計，靈液裡摻了噬絡粉，半夜疼得在雜物間蜷成一團。
那時陸清瑤剛從外城回來。
她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
也是陸家第一個給他葯的人。
那碗葯很苦。
苦到他到現在都記得。
陸清瑤蹲在他麵前，皺著眉問：“你怎麼不說？”
那時候的陸淵才回陸家不久，還沒有完全冷下去。
他以為陸家終於有一個人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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