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在哪？”
士兵擡手，指向前方。
“溝底。”
“韓教官的軍令信號……把我們引過去。”
“然後……全是聲音。”
“到處都是自己人的聲音。”
“我們分不清……”
話沒說完，他眼睛猛地瞪大。
胸口軍牌亮起一道黑紋。
“不好！”
葉小棠剛喊出聲，陸淵已經一刀斬斷軍牌。
軍牌落地，炸出一圈黑霧。
黑霧裡傳出韓烈的聲音。
“陸淵。”
“救人。”
“救不了，就殺。”
陸淵臉色冷下去。
黑霧凝成一個小小軍令，飛向舊骨溝方向。
像在帶路。
方照野看著那東西。
“跟不跟？”
陸淵提刀。
“跟。”
五人繼續前進。
舊骨溝很快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條裂開的地溝。
兩側石壁上插滿斷骨，溝底有暗紅色霧氣翻湧。
霧氣裡，不斷傳出求救聲。
“救我！”
“這裡有人！”
“別過來，是假的！”
“陸淵！救命！”
聲音層層疊疊，有男有女，有鎮淵軍士兵，也有韓烈。
甚至還有葉小棠自己的聲音。
葉小棠聽到那一聲“救命”，臉色瞬間白了。
方照野抓了抓頭髮。
“我現在想把自己耳朵堵上。”
聞時硯看著溝底。
“先找活人。”
裴照霜閉眼片刻。
“六個活人。”
“十二個偽聲點。”
“還有一個看不清。”
陸淵道：“那個就是第四殺。”
溝底霧氣忽然分開。
六名鎮淵軍士兵被吊在骨架上。
他們身上都插著骨刺，手腳被黑色筋索捆住，鮮血順著骨架滴落。
每個人胸口，都亮著一枚門紋。
而在六人前方，站著一個陸淵。
第四殺。
他穿著鎮淵軍巡防黑甲，甲上全是乾涸血跡。
臉上沒有表情。
手裡握著一把深淵獸骨磨成的長刀。
他的眼睛很空。
空得像看誰都已經死了。
他擡頭看著真正的陸淵，開口第一句便是：
“別救。”
溝底所有求救聲瞬間停下。
隻剩風吹過斷骨的嗚咽。
第四殺看著那些被吊著的軍士。
“深淵裡的求救聲，九成是陷阱。”
“救一個，死兩個。”
“信一個，害一隊。”
“所以最好的辦法。”
他舉起骨刀。
“聽見求救，先砍。”
話音落下，六名被吊著的軍士身後，霧氣裡同時爬出六頭骨麵蛛。
每一頭都貼在軍士背後，蛛足刺入他們脊椎。
隻要骨麵蛛一動，軍士的身體就會被撕開。
葉小棠臉色發白。
“他們還活著！”
第四殺道：“所以麻煩。”
方照野眼神發狠。
“你管活人叫麻煩？”
第四殺看向他。
“在深淵，活著的誘餌最麻煩。”
“越像人，越該斬。”
他擡起手。
其中一名軍士背後的骨麵蛛張嘴，發出那軍士的聲音。
“別救我！”
“殺了我！”
“它在我身體裡！”
那軍士本人眼睛瞪大，喉嚨裡發出痛苦嗬聲。
葉小棠手指都在抖。
“它在搶他的聲音。”
聞時硯沉聲道：“分開蜘蛛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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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霜盯著蛛足。
“每人背後六根蛛足。”
“砍錯一根，脊椎斷。”
方照野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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