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殺警報聲在葬刀廳裡炸開。
紅光一遍遍掃過滿地斷刀。
“第四殺已入深淵。”
“請陸淵，帶刀來見。”
通訊裡的聲音還在顫。
韓烈剛被葉小棠從刀架上放下來，胸口血還沒止住，聽見這句話，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東南一號裂隙？”
顧擎蒼沒有回答。
他已經轉身。
黑色將袍掃過滿地碎刀，腳下一踏，整座地下葬刀廳都像被一座鐵山踩住，所有還在嗡鳴的舊刀瞬間安靜。
“韓烈。”
韓烈強撐著站直。
“在。”
“你守基地。”
韓烈臉色一變。
“將軍，我還能——”
顧擎蒼回頭看了他一眼。
韓烈後半句話直接卡在喉嚨裡。
顧擎蒼聲音很冷。
“你現在進裂隙，撐不過半刻。”
韓烈牙關咬緊，指節攥得發白。
他知道顧擎蒼說的是實話。
他身上十七處刀傷，腹部和肩胛都被貫穿，葉小棠剛把他的命吊住。
可東南一號裂隙，是他的轄區。
是鎮淵軍的命門之一。
現在那邊出了事，他卻隻能站在這裡。
這種感覺，比刀架上那十七把斷刀還要難受。
顧擎蒼看向陸淵。
“你帶隊進去。”
方照野一把抄起剩下的補給，臉色還帶著血，嘴角卻扯開。
“終於輪到深淵了。”
葉小棠瞪他。
“你還笑？”
方照野咳出一口血，抹了一把嘴。
“不笑難道哭？”
“反正都得去。”
聞時硯扶著牆站起，眼底的疲憊被他一點點壓下去。
“裂隙內情況？”
韓烈立刻接過通訊，聲音沙啞卻快。
“東南一號裂隙平時隻開三丈。”
“現在裂口擴大到十七丈。”
“外部鎮封被破了三道。”
“聖骸教的人進去了，但沒有全部撤。”
“他們在裂隙門口留下血字後，深處有求救信號傳出。”
裴照霜擡眼。
“求救信號？”
韓烈點頭。
“鎮淵軍第七巡防小隊。”
“十二人。”
“半個時辰前進入例行巡查。”
“現在隻剩六個生命反應。”
“信號斷斷續續，位置在裂隙內三公裡，舊骨溝。”
陸淵擡起葬淵。
刀身三道黑紋在紅色警報下微微亮著。
一殺。
二殺。
三殺。
每一道，都像在刀身裡呼吸。
第四殺。
深淵。
求救信號。
陸淵腦海裡，有一幅畫麵忽然浮上來。
第一次入深淵時，天是暗紅色。
地上全是骨粉。
有個鎮淵軍士兵趴在亂石後，朝他伸手。
“救我……”
那時陸淵才剛入營不久，還沒真正見過深淵裡的東西。
他衝過去。
下一瞬，那個“士兵”的肚子裂開，鑽出一頭骨麵蛛。
五根骨刺差點貫穿他的喉嚨。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新兵，被骨麵蛛拖進石縫裡，慘叫聲不到三息就沒了。
那一夜之後，陸淵記住了深淵裡的第一條規矩。
求救聲，不一定來自人。
第四殺，應該就在那裡。
顧擎蒼看著陸淵的眼睛。
“想起來了？”
陸淵道：“嗯。”
顧擎蒼聲音低沉。
“深淵會吃心。”
“它最喜歡拿活人的聲音誘刀。”
“第四殺進了那裡，會比前三個都麻煩。”
陸淵收刀入鞘。
“砍出來。”
顧擎蒼擡手，黑色軍令甩出。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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