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眼眶微紅。
這些人死在深淵裡，屍骨出不去，名字也隻能刻在這裡。
活人不常來。
風卻日日吹。
陸淵走到其中兩塊墓碑前。
趙明。
宋遠。
兩塊碑挨得很近。
碑前擺著半截銹掉的刀鞘，還有一塊早已幹硬的肉乾。
那肉乾不知是誰放的，已經被深淵風吹得發黑。
陸淵站在碑前。
沒有跪。
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墳場深處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陸淵。”
那聲音帶著笑。
很輕快。
像很多年前訓練場邊，有人一邊啃肉一邊喊他。
“你小子還真來了。”
葉小棠臉色一變。
墓碑後，走出一個年輕軍士。
臉上帶笑，眉尾有一道淺疤。
正是趙明。
他穿著死去那日的黑甲，腹部破開一個大洞，裡麵空空蕩蕩。
手裡還拿著半塊烤肉。
他看著陸淵，笑著晃了晃。
“吃嗎？”
方照野低聲罵了一句。
“真來這套。”
另一塊碑後，也走出一人。
那人比趙明瘦一些，臉色發白，眼神有些怯。
宋遠。
他低頭擦著手裡的刀，動作很慢，很認真。
刀早就斷了。
可他還在擦。
“陸淵。”
宋遠擡頭，聲音發抖。
“那天我疼了好久。”
葉小棠眼淚一下滾了下來。
聞時硯眼神沉了下去。
裴照霜盯著兩人，臉色越發蒼白。
“是墓影。”
“有他們的殘念。”
“也有門氣。”
趙明啃了一口那塊發黑的肉乾，笑嘻嘻地看著陸淵。
“別聽她說得那麼複雜。”
“我們就是想問你一句。”
“那天你為什麼信它？”
宋遠擡起斷刀，刀尖指向陸淵。
“如果你不衝過去，我們不會死。”
“如果你早點砍，我們也不會死。”
“你為什麼現在才學會？”
墳場裡的墓碑一塊塊亮起。
更多身影從碑後走出。
全是第七營死去的軍士。
有的缺胳膊。
有的沒了半張臉。
有的胸口裂開，深淵蟲還在骨縫裡爬。
他們沒有嘶吼。
沒有咆哮。
隻是安靜地看著陸淵。
那種安靜，比千軍衝殺更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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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場中央的戰旗忽然垂下。
黑色旗麵上，浮出一行血字。
【認罪】
方照野握緊短刃。
“我看誰敢讓他認。”
趙明轉頭看向他，笑容淡了些。
“你是他的隊友？”
方照野冷聲道：“是。”
趙明道：“那你也小心。”
“他會害死你。”
方照野臉色一沉。
宋遠看向葉小棠。
“你也會死。”
“因為他總想救人。”
“他救錯過。”
“還會救錯。”
葉小棠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很硬。
“那我就陪他一起救。”
宋遠握刀的手一顫。
趙明看向聞時硯。
“你很聰明。”
“你該知道，最省事的辦法，是讓他一個人死。”
聞時硯擡眸。
“我知道最省事。”
“但我不選。”
裴照霜輕聲道：“他們在挑隊伍。”
墳場裡的墓影同時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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