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渾身發抖。
陸清雪死死捂住她嘴，不讓她發出聲。
她終於學會了不在這種時候添亂。
陸清瑤卻掙開藤影，踉蹌著站起來。
“我能幫忙。”
葉小棠急道：“你傷沒好！”
陸清瑤看著陸淵背影，聲音很輕。
“我欠他的。”
陸淵沒有回頭。
“離遠點。”
陸清瑤臉色一白。
但她沒有爭。
隻是握緊劍，擋在陸清雪和陸雨萌身前。
陸淵一刀斬開湧來的臍帶。
刀光落下，黑色臍帶成片斷裂。
主屋裡，沈梅發出一聲慘叫。
“啊！”
葉小棠臉色一變。
“不能硬砍！”
裴照霜閉著眼，銀紋強撐。
“臍帶連著沈梅的血。”
“斬多了，她會被一起撕開。”
方照野罵道：“那怎麼打？”
聞時硯看向主屋門上的銅鎖。
“銅鎖是節。”
“先斷節。”
陸淵一步衝出。
臍帶從四麵八方纏向他的腳踝、手腕、脖頸。
它們不帶殺意。
隻有纏繞和拉扯。
像要把他重新拽回某個看不見的胎腹裡。
陸淵腳下一頓。
胸口深處，忽然傳來一種陌生的窒息感。
黑暗。
潮濕。
窄小。
四周全是擠壓。
靈氣被一點點抽走。
經絡還沒長成，就被冰冷術式勒住。
無法喊。
無法哭。
隻能在無聲的黑暗裡掙紮。
他的手腕被一根臍帶纏住。
那一瞬，陸淵眼前閃過沈梅年輕時的臉。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腹部微微隆起。
陸正庭站在床邊，手裡握著一份契約。
白袍術士把一根黑色骨針刺入她腹部。
沈梅痛得昏迷。
陸正庭低聲道：
“隻要陸家能活。”
“這個孩子，也算為陸家盡孝。”
陸淵眼神驟冷。
葬淵一震。
纏住他的臍帶被黑煞震開。
他衝到主屋門前，一刀斬向銅鎖。
銅鎖裡突然傳出嬰兒哭聲。
哇——
哭聲炸開。
陸淵眉心門紋猛地一燙。
刀鋒停在銅鎖前半寸。
門內，傳出一道很小很小的聲音。
“疼。”
葉小棠臉色瞬間白了。
那不是沈梅。
也不是陸天。
是一個嬰兒的聲音。
很稚嫩。
卻帶著讓人心口發緊的痛。
“疼……”
“好疼……”
銅鎖下方，黑霧凝成一個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蜷縮著，像還在母腹裡。
身上纏滿黑色臍帶。
它沒有臉。
隻有眉心一扇極淡的黑門。
第八殺。
還沒有完全醒。
可它已經擡起頭，看向陸淵。
“殺了她。”
聲音很輕。
輕得像剛剛學會說話。
“她在壓我。”
“她在喝我的靈。”
“她好重。”
“殺了她。”
主屋裡，沈梅哭喊聲更加淒厲。
“陸淵！”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為那是保胎！”
“我不知道他們在抽你的靈！”
第八殺小小的身體緩緩展開。
黑色臍帶從它背後伸出，鑽進門內。
沈梅慘叫聲又起。
“她說不知道。”
第八殺看著陸淵。
“可我疼。”
“她睡著。”
“我醒著。”
“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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