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歸位江城的燈暗了一瞬。
不是停電。
是整座城的靈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所有光都在同一刻彎了下去。
教育司方向。
鎮淵軍基地方向。
陸家老宅方向。
北郊骨廟舊址方向。
四道黑線刺入夜空，在雲層之上交匯。
然後，一扇巨大的門影懸在江城上方。
門沒有完全打開。
隻是一道影子。
可僅僅一道影子，就讓城內所有武者胸口一悶。
有低階武者直接跪倒在地，捂著喉嚨大口喘氣。
普通人更是昏過去一片。
街道上，車燈閃爍。
警報聲連成一片。
陸家老宅廢墟中，守門人的聲音還沒有散盡。
“第九殺，是你自己。”
“不是過去。”
“不是舊傷。”
“是現在站在這裡，握著八殺之刀的你。”
“陸淵。”
“你敢殺自己嗎？”
黑煙散盡。
廢墟裡隻剩下那枚裂開的符印碎片。
沒有人說話。
方照野擡頭看著天上的門影，喉嚨動了一下。
“這動靜……”
“全城都看見了吧？”
聞時硯臉色冷得可怕。
“它不怕被看見。”
“說明最後一局，已經不需要藏了。”
葉小棠還半跪在沈梅旁邊，手上全是血。
她擡頭看向陸淵。
“第九殺是你自己是什麼意思？”
裴照霜靠著斷牆，眼底銀紋極淡，聲音卻很清楚。
“前八殺，都是他過去留下的念。”
“第九殺，是現在的陸淵。”
“帶著前八殺歸位之後，最接近空序門的陸淵。”
方照野臉色一沉。
“那不是無解？”
“殺了第九殺，就是殺現在的他。”
“不是殺，門就開？”
沒人回答。
顧擎蒼站在廢墟中央，望著天上的門影，眼神深得像夜色。
“啟靈台。”
“它把最後的地點放在那裡，是要把一切重新拉回開始。”
江城啟靈台。
陸淵覺醒序列009的地方。
也是陸家逼他剝髓、簽斷絕書之後，他第一次拿起真正屬於自己的刀的地方。
那一天，全城都看見了黑金色殺字。
那一天，陸淵從陸家的棄子，變成鎮淵軍顧擎蒼的弟子。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所有埋在他體內的門紋、母本、九殺，全部被撬開了一條縫。
現在，第九殺在那裡等他。
陸淵看著天上的門影。
葬淵刀身八道黑紋一明一暗。
每一道，都像一段活著的舊傷。
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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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軍令。
舊骨溝。
墳場。
獸籠。
裂淵台。
母體奪靈術。
前八殺全部歸刀。
刀越來越沉。
眉心那道黑色門紋，也越來越清晰。
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人在看他。
不是陸天。
不是骨燈老人。
不是守門人。
是那個和他極像的少年。
那個說“身體該還給我”的少年。
陸淵收刀。
“走。”
葉小棠猛地站起。
“你現在不能再打！”
陸淵看向她。
葉小棠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淵，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
“你從醫院打到屠宰場，從教育司打到骨廟，從祖祠打到深淵，從裂淵台打回老宅！”
“你身上的傷根本沒好過！”
“現在第九殺要你殺自己，你怎麼打？”
她眼眶紅著，卻沒有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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