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少年站在門檻上，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
“名字。”
“你們憑什麼都有名字？”
他擡手一握。
門後黑暗翻滾。
無數黑色絲線從門裡垂下，直插江城各處名冊、墓碑、戶籍、啟靈檔案。
它想從根上抹掉。
聞時硯見狀，臉色驟冷。
“它在找城名根。”
方照野問：“什麼東西？”
聞時硯語速很快。
“每座城都有名根，檔案、墓碑、軍冊、戶籍、啟靈記錄共同組成。”
“它不是一個個抹。”
“它要把江城這個名字從記錄裡挖掉！”
葉小棠臉色慘白。
“那會怎樣？”
顧擎蒼聲音冷沉：
“整座城都會變成無名之地。”
“沒人記得這裡。”
“沒人找得到這裡。”
“城裡所有人，都會被門收走。”
方照野猛地擡頭。
“那還等什麼！”
他抓起最後一把崩芯殘片，沖向啟靈台四周的黑線錨點。
“老聞，給路！”
聞時硯擡手，聲音沙啞。
“停。”
一排無麵黑影停住一瞬。
方照野衝過去，一腳踹翻第一隻，崩芯殘片貼在黑線根部。
轟！
一條黑線斷開。
他被爆炸餘波掀飛，肩頭重重砸在石柱上，疼得臉都白了，卻咬牙站起。
“下一根！”
裴照霜雙眼已經幾乎看不見，隻能靠銀紋殘光辨別。
“左側三十步，靈碑碎片下！”
葉小棠衝過去，藤影捲起碎石，露出下麵的黑線錨點。
方照野拖著傷體跟上，又是一拳砸下，把崩芯殘粉強行塞進去。
轟！
第二條黑線斷。
聞時硯每吐一個“停”字，臉色就白一分。
血從他的耳朵裡流下。
可他站得很穩。
“右側！”
“停！”
“正前！”
“停！”
葉小棠一邊護他，一邊把春生靈光鋪開，替四人擋住撲來的無麵黑影。
她的臉色已經白到透明。
但她沒有退。
“陸淵，門上那條主線！”
裴照霜突然喊。
“它連著你的眉心！”
陸淵剛斬碎一片黑影，聽見這句話，擡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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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影中，果然有一條最粗的黑線。
它從黑門少年掌心垂下，穿過天穹，刺向陸淵眉心門紋。
不知何時，那條線已經纏住了他。
不是實體。
是因果。
黑門少年站在門內，冷冷看著他。
“你不欠我。”
“可你和我同源。”
“你不還，我自己拿。”
陸淵的身體猛地一沉。
眉心門紋劇痛。
九道黑紋同時震顫。
葬淵刀身上的九殺氣息，竟被那條黑線一點點往門裡拉。
方照野臉色驟變。
“它在搶九殺！”
顧擎蒼瞬間拔刀。
這一刀，他沒有斬門。
而是斬向陸淵身前的因果黑線。
刀光落下。
黑線劇烈一顫，卻沒有斷。
顧擎蒼的刀反倒被震開，虎口裂血。
“同源線。”
顧擎蒼眼神沉下去。
“外人斬不斷。”
陸天在門後大笑。
“哥！”
“你砍得了別人，砍不了自己和他的同源！”
“九殺歸位，就是為了讓他拿回完整的你！”
“你以為自己贏了第九殺？”
“錯了！”
“你隻是把最後一把鑰匙磨亮了！”
黑門少年擡手一拉。
陸淵眉心門紋裂開一道細縫。
那一瞬，他看見門後真正的景象。
不是黑塔。
不是黑井。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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