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攥拳。
顧擎蒼沒有說話，隻看著陸淵。
黑門少年繼續道：
“你口口聲聲說討債。”
“那我呢？”
“我的債，誰還？”
“我沒有名字。”
“沒有身體。”
“沒有母親記得我。”
“沒有父親問過我。”
“我在黑井裡聽了十九年你的名字。”
“陸淵。”
“陸淵。”
“陸淵。”
“所有人都在找你。”
“所有人都在等你。”
“可我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聲音輕得像一片灰。
“我連被恨的資格都沒有。”
陸天的笑聲從北境黑塔祭台上傳來。
“哥，你聽見了嗎？”
“你最喜歡討債。”
“現在債主來了。”
“你怎麼還？”
黑門少年擡頭，看著陸淵。
“把身體給我。”
“我不殺葉小棠。”
“不殺顧擎蒼。”
“不殺江城這些人。”
“我隻要你。”
他的手仍伸著。
像真的在等陸淵握住。
啟靈台上，風從碎裂的靈碑之間穿過。
陸淵看著那隻手。
許久後，他開口：
“你說完了？”
黑門少年微怔。
陸淵擡起葬淵。
九道黑紋依次亮起。
“害你的人。”
“是陸正庭。”
“是聖骸教。”
“是那個術士。”
“是守門人。”
“是北郊黑井。”
“不是我。”
黑門少年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陸淵繼續道：
“你要討債，我可以替你砍他們。”
“你要名字，可以去找把你釘進井裡的人要。”
“你要身體——”
他擡刀，刀尖指向天上的門。
“搶我的。”
“我就砍你。”
方照野一怔，隨後猛地笑了。
“對！”
“這才是陸淵！”
葉小棠眼眶發紅，卻也用力點頭。
顧擎蒼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又像終於放下了一點什麼。
門檻上的黑門少年看著陸淵。
那雙和陸淵相似的眼睛裡，溫度一點點消失。
“你不還？”
陸淵道：“我不欠。”
“你活著，是踩著我活的。”
“那就去找踩你的人。”
黑門少年沉默。
片刻後，他低聲笑了。
笑聲越來越冷。
“原來如此。”
“你和他們一樣。”
“都覺得活下來的那個沒有錯。”
陸淵眼神沒有變化。
“我當然沒錯。”
這五個字砸下，天上的門影猛地一震。
門後，骨燈老人笑聲一頓。
陸天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江城中無數被抹名的人，像是被這句話震醒了一點，眼神裡重新泛起微弱光亮。
陸淵的聲音繼續傳開。
“我出生，不是錯。”
“我活下來，不是錯。”
“我握刀，不是錯。”
“你被害，不代表我要把命賠給你。”
他一刀斬向天門。
“誰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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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殺。”
“你害人。”
“我連你一起殺。”
黑門少年終於站起。
他伸出的手緩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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