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年模樣，臉色蒼白，眼窩很深，披著一件銀邊軍氅。
他手裡托著一卷黑色軍令。
剛落地，他便看向顧擎蒼。
“顧將軍。”
“北境監軍府令。”
“請卸刀。”
四周鎮淵軍士兵瞬間拔刀。
錚！
黑甲刀鋒齊齊出鞘。
顧擎蒼卻擡手。
所有鎮淵軍止步。
為首那人眼神平靜，像早就料到這一幕。
“顧將軍不必動怒。”
“此令由北境鎮淵總府、監軍府、啟靈總署三方同印。”
“顧擎蒼涉嫌私藏空序封存物，隱瞞顧無疆舊檔，擅自收容高危門身陸淵。”
“即刻停刀。”
“即刻受審。”
方照野氣笑了。
“好傢夥。”
“江城剛差點被門吞了，你們掐著點來摘刀？”
葉小棠臉色也冷下來。
“剛才無麵黑潮進城的時候，你們在哪？”
中年人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陸淵身上。
“陸淵。”
“序列009殺伐攜空序門紋。”
“九殺歸位後危險等級已升至不可控。”
“按令，你需交出本命兇兵葬淵，封閉靈海，隨我等前往北境受審。”
啟靈台周圍空氣一下冷了。
陸淵擡眼。
“你讓我交刀？”
中年人道：
“不是我讓。”
“是軍令。”
他攤開手中黑令。
令卷展開，三道印記同時亮起。
鎮淵總府。
北境監軍府。
啟靈總署。
三印齊全。
這令是真的。
至少表麵上是真的。
聞時硯低聲道：
“他們拿真令來壓。”
裴照霜閉著眼，卻突然皺眉。
“不對。”
“那令下麵有東西。”
中年人似乎聽見了，眼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陸淵看著他。
“名字。”
中年人淡淡道：
“北境監軍府，祁冷川。”
顧擎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祁冷川。”
“你父親當年死在黑塔外，我替他收過屍。”
祁冷川神色沒有變化。
“所以我更明白，鎮淵軍不能被一個人的私情拖入空序災難。”
顧擎蒼道：
“你覺得我會聽你的？”
祁冷川擡起軍令。
“顧將軍可以不聽我。”
“但你若抗令，今日江城所有鎮淵軍，都要跟著你背叛北境。”
這句話一出，四周鎮淵軍士兵臉色都變了。
顧擎蒼抗令，他們當然會跟。
可抗令二字一旦落下，鎮淵軍內部就會裂。
守門人要的，就是這個。
陸淵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葉小棠下意識抓住他衣袖。
“陸淵。”
陸淵看了她一眼。
“沒事。”
他走到祁冷川麵前。
祁冷川看著他，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忌憚。
“陸淵。”
“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證明自己不會失控。”
陸淵道：“怎麼證明？”
祁冷川道：
“跪下。”
四周瞬間死寂。
方照野眼睛一下紅了。
“你說什麼？”
祁冷川聲音沒有起伏。
“高危門身受封，需要先跪令受印。”
“這是規矩。”
陸淵看著他。
祁冷川繼續道：
“跪下，交刀，封靈。”
“你若清白，北境自然會還你公道。”
陸淵忽然笑了。
很輕。
也很冷。
“剛從門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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