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那句話落下後，啟靈台上所有聲音都像被割斷了。
登記名。
顧無疆。
登記人。
顧擎蒼。
北風從碎裂靈碑間穿過，捲起地上殘灰。
方照野坐在碎石上，原本還在喘氣，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一下站了起來。
牽動胸口傷，他疼得臉色一白，卻顧不上罵疼。
“顧無疆？”
“姓顧？”
葉小棠扶著陸淵的手也僵了一下。
她看向顧擎蒼。
顧擎蒼站在啟靈台邊緣，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臉色確實變了。
不是慌。
也不是怕。
是那種塵封多年的舊刀，忽然被人從鞘裡拔出來，刀口上還沾著當年的血。
陸淵看著他。
“你登記的？”
顧擎蒼沉默了一息。
“是。”
氣氛瞬間沉到極點。
方照野瞳孔一縮。
“將軍？”
聞時硯皺眉，眼神沒有急著下判斷。
裴照霜閉著眼，臉色蒼白，卻低聲道：
“他說的是真的。”
“但不全是那樣。”
陸淵沒有移開目光。
“說。”
顧擎蒼看著他，聲音很沉。
“十九年前，北郊黑井事件後，我趕到過現場。”
“那時你已經被帶回陸家。”
“黑井沒有完全閉合。”
“井底還有一縷胎息。”
葉小棠臉色一白。
“空燼？”
顧擎蒼道：“當年沒有這個名字。”
“那東西沒有名，沒有形，隻有一團被釘在井底的胎息。”
“它不該活。”
“也不該徹底死。”
方照野聽得臉都黑了。
“什麼叫不該活也不該死？”
顧擎蒼看了他一眼。
“它如果徹底死，黑井會開。”
“它如果活著出來，門也會開。”
“所以隻能鎮。”
陸淵握著葬淵。
“你給它取名顧無疆？”
顧擎蒼沉聲道：
“不是取名。”
“是鎮名。”
“空門裡的東西，最怕有名。”
“有名，就有邊界。”
“無名，才無疆。”
他擡頭，看向北方那一點黑色塔光。
“我用自己的姓，把它釘進北境鎮淵城舊檔。”
“顧無疆三個字，本意是反著寫。”
“讓它有疆。”
“讓它不能跨出來。”
方照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罵誰。
葉小棠眼眶還紅著。
“那為什麼不告訴陸淵？”
顧擎蒼沒有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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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時沒人知道這縷胎息和陸淵到底是什麼關係。”
“也因為告訴他，沒有好處。”
陸淵眼神冷下來。
“你又替我選。”
顧擎蒼看著他。
“是。”
這一個字落下，沒有解釋。
沒有辯解。
就是認。
陸淵胸口微微起伏。
啟靈台上，九道黑紋已經歸刀，可身體裡的傷還在反衝。
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葉小棠想替他止血，可他沒有鬆刀。
顧擎蒼看著那一滴滴血，聲音低沉：
“這件事，我欠你。”
陸淵道：“欠著。”
顧擎蒼點頭。
“好。”
方照野看得頭皮發麻。
這師徒倆，一個比一個硬。
一個承認欠。
一個直接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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