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照野冷笑。
“你倒是挺老實。”
洛沉山看向他。
“因為我不需要騙。”
“你們會去。”
他說得對。
眾人明知是坑，也必須去。
長街上的人還在痛苦掙紮。
城中八十七萬人都被黑線壓住。
不去鐘樓，全城遲早入門。
顧擎蒼看向陸淵。
“走。”
陸淵一刀斬斷麵前三人黑線，回手接住葉小棠用儘力氣拋來的葬淵。
葬淵入手，九道黑紋嗡鳴。
斷刀重新插回腰間。
葉小棠踉蹌了一下。
陸淵伸手扶住她。
“辛苦。”
葉小棠眼眶紅著瞪他。
“少廢話。”
“下一次不要把這麼重的刀丟給我。”
陸淵道：“好。”
方照野看著高樓上的洛沉山。
“那他呢？”
顧擎蒼看向洛沉山。
洛沉山站在石書旁，並沒有要追的意思。
“我在鐘樓等你們。”
他說完，身體竟化作一片黑雪散去。
高樓上的石書也隨之合攏，沉入黑火之中。
街上黑火暫時不再暴漲。
但黑線還在。
那些沒有完全醒來的人，仍在低聲念著。
“封門。”
“封名。”
“守城。”
“不得出。”
“不得入。”
楚陵帶著北境軍士護住醒來的人。
“顧將軍，你們去鐘樓！”
“這裡交給我！”
顧擎蒼看他。
“撐得住？”
楚陵咬牙。
“撐不住也撐。”
顧擎蒼點頭。
“韓烈，派人進城接應西城。”
通訊裡，韓烈立刻道：
“已經派了兩隊。”
“艦隊在城外壓製城防弩。”
“你們儘快。”
顧擎蒼道：“走。”
眾人朝城中心衝去。
北境鎮淵城的街道很寬，足夠軍馬並行。
可現在，所有街道都站滿了被封名的人。
他們低頭念著同一句話。
有的臉已經模糊。
有的還保留五官。
一行人不能硬沖人群，隻能沿屋頂、牆脊和軍道空隙前進。
陸淵在前開路。
凡有無麵影撲來，一刀斬碎。
凡有黑線攔路，一刀斷開。
顧擎蒼在後壓陣，斬掉從兩側冒出的舊軍影。
方照野用崩芯炸開被黑冰封死的街口。
聞時硯幾乎不再開口，隻在最關鍵的時候用“停”爭出半息。
葉小棠一路救人，春生靈光像一條青色細河，穿過風雪。
裴照霜蒙眼，卻不斷指出哪條街有埋伏，哪座屋頂下藏著骨燈。
越靠近城中心，黑線越密。
街邊開始出現一座座小骨燈。
每盞燈下，都跪著一個被抹掉臉的人。
他們胸口掛著名牌。
名牌上卻是空的。
方照野一腳踹碎一盞骨燈。
那跪著的人渾身一顫，臉上五官漸漸回來。
他茫然擡頭。
“我……”
葉小棠扶起他。
“喊自己的名字！”
那人淚流滿麵。
“我叫秦遠……”
“我叫秦遠！”
他的名字一喊出來，周圍幾盞骨燈同時暗了一點。
眾人立刻明白。
顧擎蒼沉聲道：
“沿路碎燈。”
於是他們一路向前，一路砍燈。
陸淵不再隻顧殺。
他每碎一燈，都會低聲道：
“喊名。”
被救醒的人一開始茫然，隨後哭著喊出自己的名字。
越來越多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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