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都是你自己“放下刀。”
洛沉山的聲音落下時，整條西城長街都在發冷。
黑火燒著高樓上的北境名冊。
紙頁一張接一張捲曲，化成灰燼。
每燒掉一個名字，街上便有一個人的五官淡去一分。
那些百姓、軍士、老人、孩子站在雪裡，眼神空洞，胸口黑線連向城中心，嘴裡還在低聲念著：
“封門。”
“封名。”
“守城。”
“不得出。”
“不得入。”
他們沒有沖。
沒有殺。
隻是站在那裡。
像一堵活牆。
洛沉山站在高樓之上，一隻手按著燃燒的名冊，另一隻手負在身後。
風雪吹動他的黑袍。
他的臉蒼白消瘦，眉眼卻仍能看出當年鎮淵刀首的鋒利。
隻是那雙眼睛已經不像人。
漆黑。
深處有門紋一圈圈轉動。
他低頭看著陸淵，聲音溫和得可怕。
“陸淵。”
“你一路殺來。”
“殺聖骸教。”
“殺骨燈軍。”
“殺陸家孽障。”
“殺空序影。”
“你殺得很快。”
“也殺得很對。”
“可現在，這裡沒有敵人。”
他擡手，指向街上那些被封名的人。
“這些人，是你要救的北境百姓。”
“也是北境鎮淵城的兵。”
“你一刀斬下去，他們會死。”
“你不斬，他們會被門慢慢收走。”
“所以。”
“放下刀。”
“我給你救他們的機會。”
葉小棠眼眶發紅，手指已經攥緊到發白。
“卑鄙……”
方照野臉上的血痂被風吹裂，他咬牙罵道：
“拿一城的人當盾，還敢說自己守門？”
洛沉山看向他。
隻一眼。
方照野胸口像被無形重鎚擊中，整個人後退半步，嘴角溢血。
聞時硯立刻擋在他身前，臉色沉下。
“別看他的眼睛。”
裴照霜蒙著薄紗，聲音很輕。
“他眼裡有門。”
“看久了，會被記名。”
楚陵站在街口，眼睛通紅地看著那些北境百姓。
他認得很多人。
街邊那個背著木箱的老人，開過他最愛吃的熱湯攤。
那個抱著布偶的小女孩，是南坊學堂的孩子，每次巡街都會喊他們軍爺。
還有那幾個穿著北境黑甲的軍士，是城牆第九巡隊的人。
昨天之前，他們還在城牆上守夜。
現在，他們全成了洛沉山手裡的線。
楚陵握刀的手抖了。
“洛刀首！”
“他們是北境人！”
洛沉山低頭看他。
“所以才有用。”
楚陵臉色發白。
洛沉山淡淡道：
“若他們不是北境人，又怎麼能牽動北境名冊？”
“若他們不是活人，又怎麼能拖住顧擎蒼？”
“若他們不無辜，又怎麼能讓陸淵停刀？”
這話說得平靜。
平靜到像在說一件最正常不過的小事。
楚陵眼裡血絲暴起。
“你瘋了！”
洛沉山沒有否認。
他擡頭，看向城中心方向。
那裡黑塔的影子穿過風雪，壓在整座鎮淵城上。
“二十七年前，我若不瘋，北境早沒了。”
顧擎蒼站在街口，黑袍上積了一層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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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高樓上的洛沉山，眼神冷沉。
“你當年進黑塔，到底看見了什麼？”
洛沉山笑了笑。
“你忘了。”
顧擎蒼眼神一寒。
洛沉山繼續道：
“你真以為自己是唯一回來的人？”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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