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放下刀“師伯。”
通訊裡最後兩個字落下，整片夜空都安靜了一瞬。
鎮淵主艦懸在雲層之上。
前方，是剛剛清理完汙染的北境艦隊。
後方，是還未徹底從空序門影中緩過來的江城。
更遠處，北境黑塔九盞骨燈熄了一盞，剩下八盞在風雪裡幽幽燃著。
方照野站在甲闆上，臉色一黑。
“師伯？”
他看向顧擎蒼。
“將軍，你師兄？”
顧擎蒼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北方，眼神像被風雪磨過的刀。
韓烈咳出一口血，擡手抹掉，聲音低沉：
“那聲音……是洛沉山？”
顧擎蒼終於開口。
“嗯。”
葉小棠皺眉。
“洛沉山是誰？”
韓烈臉色很難看。
“上一代北境鎮淵軍刀首。”
“也是將軍的師兄。”
“二十七年前空城災之後，洛沉山失蹤。”
“北境總府給出的記錄是——戰死。”
方照野罵道：
“戰死的人現在讓陸淵喊師伯？”
聞時硯看著北境方向，眼神越來越沉。
“死人不會發通訊。”
“除非他一直沒死。”
顧擎蒼聲音很冷。
“他沒死。”
眾人看向他。
顧擎蒼握著刀柄，緩緩道：
“二十七年前，北境三座鎮淵城一夜空城。”
“我師兄洛沉山帶一支斬門隊進黑塔。”
“那支隊伍一共十三人。”
“回來一個。”
葉小棠下意識問：
“誰？”
顧擎蒼道：
“我。”
甲闆上再一次安靜下來。
陸淵看著顧擎蒼。
顧擎蒼沒有看他，隻望著北方。
“我回來時，身上帶著一半門紋。”
“記憶缺了一段。”
“北境總府說，斬門隊其餘十二人全死。”
“洛沉山也死了。”
“他的刀，被我帶回來。”
方照野忍不住道：
“那現在這個……”
顧擎蒼眼神冰冷。
“要麼是有人披著他的名字。”
“要麼就是他沒死。”
“要麼——”
他停了一息。
“他已經不是人。”
北風更冷。
陸淵擡眼看向北境黑塔方向。
“他讓你回不去。”
顧擎蒼道：“他試試。”
楚陵快步從旁邊艦橋走來，臉色發白。
“顧將軍，北境鎮淵城還是聯絡不上。”
“所有外部信號都被封門陣擋回。”
“但我們剛剛收到城外哨站殘留訊息。”
顧擎蒼道：“放。”
甲闆中央，軍用光幕亮起。
畫麵很晃。
風雪極大。
一名北境哨兵滿臉血汙，背靠冰石，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哨站。
他對著通訊符嘶吼：
“北境鎮淵城封城！”
“城門內沒有敵襲！”
“是自己人關的門！”
“監軍府、總府、啟靈署三處同時被黑塔骨燈照中！”
“城內名冊被封！”
“所有不在封門名冊上的人，正在被抹掉！”
“請江城顧將軍——”
畫麵猛地一震。
哨兵身後，出現一個穿黑袍的人影。
哨兵像是聽見腳步，猛地回頭。
下一瞬，一隻蒼白的手按住他的頭。
哨兵整張臉開始變得模糊。
眼睛。
鼻子。
嘴。
一點點被抹平。
最後隻剩一張空白的臉。
通訊畫麵裡，那黑袍人擡頭。
它的臉也藏在兜帽下。
可它胸口掛著一塊舊軍牌。
軍牌已經裂開。
上麵隻有兩個字依稀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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