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擴散出去，數百張陸淵的臉同時開裂。
第二圈，千張。
第三圈，整片無名影海中，所有陸淵的臉都出現裂紋。
裴照霜猛地擡頭，雖然蒙著眼，卻像看見了最關鍵的縫。
“現在！”
“喊名！”
楚陵怒吼：
“北境軍！”
“喊城名！”
“喊人名！”
“誰還記得誰，就喊誰！”
北境軍士們瘋了一樣喊。
“北境鎮淵城！”
“第一牆隊！”
“西城民坊！”
“北坊學堂！”
“南街藥鋪！”
“白石巷！”
“鐘樓守軍！”
無數名字從倖存者口中喊出。
有人喊親人。
有人喊同袍。
有人喊街巷。
有人喊攤鋪。
有人喊早已戰死的隊長。
整個鐘樓廣場像被名字點燃。
一張張陸淵的假臉裂開。
底下的人臉重新浮現。
無名影海開始崩散。
洛沉山眼神終於沉下去。
“你不隻釘了自己的名。”
“你把自己的名當刀鞘，逼他們的名回身。”
空燼坐在井邊，笑容一點點淡下。
“哥。”
“你學得好快。”
陸淵拔起斷刀，重新拔出葬淵。
兩刀同時在手。
一短一長。
斷刀斬名線。
葬淵斬門氣。
他衝出人群。
所過之處，假臉裂開，黑線斷裂。
北境人一個個醒來。
那些剛恢復的人，有的跪在地上痛哭，有的立刻撿起兵器，回頭幫忙拖人。
一個老兵醒來後，摸到自己腰間軍牌，哭了一聲，隨後吼道：
“老子叫陳東！”
“還沒退伍！”
他拔刀沖向旁邊還沒醒的人，一刀背砸碎對方麵上的假臉。
“醒醒！”
“你叫孫平！”
“你還欠我三頓酒！”
那人渾身一震，眼睛恢復清明。
“陳……陳哥？”
“對！”
“跟老子救人！”
越來越多北境人反過來救人。
黑潮開始倒卷。
原本壓向陸淵的無名影海，變成一片復甦的人潮。
葉小棠看著這一幕，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笑了。
“能救。”
“真的能救。”
方照野大笑，衝上前用崩芯炸碎一片骨燈基座。
“那還等什麼！”
“全都給我醒！”
聞時硯眼神終於鬆了一點，但很快又看向鐘樓頂端。
“洛沉山要動真格了。”
話音剛落，鐘樓頂端那口倒懸黑井忽然轉動。
井口對準廣場。
無數黑線從井中收回，凝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鍾槌。
洛沉山擡手握住鍾槌。
風雪中，他的聲音傳下。
“夠了。”
“既然一城之名壓不住你。”
“那就用空城舊名。”
顧擎蒼臉色驟變。
“退！”
可已經晚了。
洛沉山揮下鍾槌。
咚——
沒有鍾。
卻響起鐘聲。
這一聲，像從二十七年前傳來。
北境鎮淵城上空，忽然浮現三座虛幻城影。
城牆高聳。
燈火萬盞。
街道上有人影走動。
可下一瞬，三座城影裡的所有人同時消失。
燈火熄滅。
門窗敞開。
桌上熱茶還冒著氣。
街上風燈還在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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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一個人。
三座空城的影子壓向鐘樓廣場。
顧擎蒼身形一震。
臉色第一次白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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