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刀。
幻象碎。
執天沉默了一息。
隨後，它不再寫假象。
它擡起斷筆，點向冊心最深處。
那裡浮出一道名字。
【陸淵】
不是陸淵刀上的自名痕。
而是十九年前，季長衡寫下的那一筆舊記錄。
【陸淵，殺伐，鎮空】
這行舊記錄一出現，陸淵眉心門紋驟然灼痛。
執天道：
“你的源筆在這裡。”
“斬了它，你十九年前之後所有命線都會崩。”
“不斷它，我便仍能寫你。”
陸淵看著那行字。
十九年前。
黑井。
產房。
剝髓。
啟靈台。
陸家。
空燼。
所有舊痛，都從那一行字裡湧出來。
執天擡筆，在那行舊記錄後繼續寫。
【歸——】
歸字剛落一半，陸淵已經到了。
葬淵斬下。
不是斬【陸淵】。
不是斬【殺伐】。
而是斬【鎮空】後麵那根源筆鉤。
哢。
鉤斷。
陸淵眉心門紋一震。
舊記錄燃起黑火。
執天聲音終於一沉。
“你敢斷自己的源筆？”
陸淵道：
“不是我的。”
“是你們寫的。”
舊記錄裡的【陸淵】二字飛出，落向葬淵刀身名痕。
兩個陸淵重合。
自名壓舊筆。
【殺伐】二字化作刀意，歸入九紋。
【鎮空】二字則被陸淵一刀斬碎。
“我不鎮空。”
“我砍門。”
這一刀落下，冊心白色天地猛地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外界，第一冊書脊劇烈顫動。
執天無麵的臉上裂紋蔓延到脖頸。
它手中斷筆再次崩裂一截。
冊心內，執天緩緩擡頭。
“好。”
“你斷了源筆。”
“那我便不寫你。”
陸淵皺眉。
執天斷筆轉向冊心另一處。
那裡，浮現無數名字。
顧擎蒼。
韓烈。
葉小棠。
方照野。
聞時硯。
裴照霜。
楚陵。
邵沉。
許小滿。
江城第七營。
北境鎮淵軍。
赤嶺關。
無數認過陸淵的名字。
執天道：
“我寫他們。”
斷筆落下。
【凡認陸淵者，皆為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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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眼神驟冷。
“你找死。”
執天平靜道：
“你斬我一筆。”
“我殺你一城。”
“看誰先怕。”
這一次，不是假象。
斷筆雖然殘，但冊心中這些名字是真的。
若讓它落完，外麵所有認陸淵的人都會被紙祭。
陸淵踏碎白紙大地，沖向那行字。
執天同時展開所有冊心白頁。
無數名字擋在陸淵麵前。
不傷名，就慢。
慢了，字就成。
執天的斷筆已經寫到最後一筆。
就在這時，外界傳來一道極其虛弱的聲音。
“陸淵……”
方照野。
他躺在葉小棠身邊，臉色慘白，卻把那塊殘陣核推到了聞時硯手邊。
“用……我剛畫的引線……”
“把我的名……也送進去……”
葉小棠臉色驟變。
“不行！”
方照野咳血。
“不是送命……”
“送一句話……”
聞時硯立刻明白，咬牙催動殘陣。
下一瞬，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傳進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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