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左手舊刀精準一挑。
哢。
源線斷。
白火熄滅。
所有即將被焚毀的舊令、舊名、舊證，全部停在半空。
天下光幕，將它們照得清清楚楚。
第一冊所有藏過的東西，再也藏不住。
執天的空白臉從中裂開，發出刺耳紙鳴。
“陸淵！”
陸淵沒有給它喘息。
他踏著書脊裂口，沖入那張裂開的臉中。
裡麵不是血肉。
是無數白紙摺疊出的深淵。
深處，有一枚白色核心。
核心上，寫著兩個字。
【執天】
那就是它的名。
它不是無名。
它有名。
隻是從未有人逼它把名露出來。
裴照霜在外麵忽然擡頭，聲音顫抖：
“看見了！”
“它的名在臉裡！”
聞時硯嘶聲：
“斬名！”
顧擎蒼怒吼：
“陸淵！”
韓烈殘鍾震天：
“砍！”
陸淵已經到了白色核心前。
執天所有紙頁瘋狂收縮，化成一隻巨大的白色手掌，抓向陸淵心口。
那手掌中，寫滿了問題。
【若無我，人族如何活？】
【若無冊，軍令如何行？】
【若不犧牲，深淵如何鎮？】
【若人人自問，天下如何不亂？】
每一個問題都沉重如山。
每一個問題都足以壓垮無數人。
陸淵看著那些問題。
他沒有回答。
隻是擡刀。
“問得好。”
“留給活人慢慢吵。”
葬淵斬下。
“你先死。”
刀鋒落在【執天】二字上。
哢嚓。
白色核心裂開。
執天發出第一次真正的慘叫。
不是憤怒。
不是冷漠。
是恐懼。
“陸淵！”
“你斬我，人族將再無天命！”
陸淵刀鋒繼續壓下。
“那就不要天命。”
“要人命。”
轟！
白色核心炸裂。
【執天】二字被葬淵從中斬斷。
巨大的空白臉徹底崩塌。
第一冊書脊發出前所未有的巨響，從上到下裂成兩半。
整個軍議院九山同時震動。
九座軍令碑接連炸裂三座，又崩裂四座，隻剩兩座搖搖欲墜。
白髮老者趴在地上，滿臉驚恐。
“不……”
“執天不可死……”
“天命不可斷……”
陸淵從崩塌的空白臉中落下，滿身白紙碎屑與墨血。
他落在第一冊裂成兩半的書脊上，葬淵刀尖垂地。
天下光幕前，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執天被斬。
第一冊裂半。
軍議院九山沉默。
短暫到極緻的寂靜後，整個天下都爆發了。
“斬了！”
“陸淵斬了執天！”
“第一冊裂了！”
北境、江城、赤嶺關，無數人熱淚滾落。
葉小棠坐倒在廢墟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方照野虛弱地笑。
“贏……贏了嗎？”
聞時硯卻沒有笑。
裴照霜也沒有。
顧擎蒼擡頭看著第一冊裂成兩半的書脊，眼神依舊沉重。
韓烈皺眉。
“怎麼了？”
聞時硯聲音沙啞：
“執天死了。”
“但第一冊還沒徹底碎。”
眾人看去。
裂成兩半的第一冊書脊中央，出現了一條極深的黑縫。
黑縫裡，不再有白紙。
也沒有墨。
隻有一扇門。
一扇所有人都熟悉，卻又更加古老的門。
空序門。
不。
比空序門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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