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
“玄冊。”
“你要立新法？”
玄冊聲音溫和。
“是。”
聞時硯問：
“第一條是什麼？”
玄冊緩緩翻頁。
一行玄色字跡浮現。
【凡人心爭執，皆生亂】
【故舊都新法第一條】
【禁爭】
舊都城中，許多人眼神安靜下來。
爭吵聲消失。
哭聲也消失。
連質疑都消失。
聞時硯看著那兩個字。
禁爭。
他笑了一聲。
“那我現在開始爭。”
玄冊聲音依舊溫和。
“爭者，亂源。”
聞時硯擡手，停字在指尖微微亮起。
“不爭，才是死城。”
玄冊翻頁。
【辯者擾法】
【當靜】
玄色法紋瞬間纏向聞時硯喉嚨。
裴照霜擡手一點。
“左三寸，法線。”
聞時硯指尖落下。
“停。”
玄色法線停了一息。
聞時硯趁機開口，聲音傳遍舊都。
“舊都的人。”
“你們聽好了。”
“它說禁爭。”
“可你們買菜講價，是爭。”
“孩子說不想繼承父業，是爭。”
“妻子不願被賣進高門，是爭。”
“士兵不願無名送死，也是爭。”
“城主要下令，百姓問憑什麼，還是爭。”
“禁爭之後，不會沒有亂。”
“隻會沒有人敢說亂在哪裡。”
舊都中，有個被玄法壓得低頭的年輕女子忽然擡眼。
她原本正在被家族逼著嫁人。
玄冊聲音入城時，她心裡竟生出一種“不要再爭也好”的疲憊。
可聞時硯這句話落下，她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她低聲道：
“不。”
“我不嫁。”
她身上的玄色法紋裂開一絲。
又有人擡頭。
一個老兵咬牙：
“我兒子戰死，軍令說不得鬧。”
“我隻是想問他死在哪，這也叫爭？”
又有人開口：
“城南水稅漲了三倍，我們不能爭？”
“我家田被舊官佔了，也不能爭？”
一聲聲質問在舊都中響起。
玄冊第一頁【禁爭】開始震動。
聞時硯擡頭。
“看見了嗎？”
“他們在爭。”
“舊都沒亂。”
“你的法亂了。”
玄冊翻頁聲重了一些。
【新法第二條】
【凡私念勝公，皆為禍】
【禁私】
舊都玄光再變。
許多人臉上浮現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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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不想讓我兒子上前線，是不是私念……”
“我想多拿一口糧，是不是私念……”
玄冊聲音輕柔：
“交出私念。”
“人人為公。”
“舊都大治。”
聞時硯臉色更白。
但他眼神更冷。
“禁私？”
“好。”
“那你先告訴我。”
“第一冊下棄城令的時候，是公，還是私？”
玄冊停了一瞬。
聞時硯向前一步。
“軍議院藏第一冊吃人，是公，還是私？”
“季長衡拿陸淵當刀爐，是公，還是私？”
“執天改史，是公，還是私？”
“如果他們說是公，你就讓所有人閉嘴。”
“如果百姓說不願死，你就叫私。”
“那你的公，不過是掌權者的私。”
舊都中，一片死寂。
隨後，有人猛地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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