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補。”
“錯了，就改。”
“沒歸，就找。”
“但你拿他們來壓活人。”
“算什麼東西？”
他雙手握刀。
第三枚春生符亮起。
葉小棠在遠處看見這一幕，臉色一白。
“第三枚……”
方照野也不說話了。
軍議院廢墟裡所有人都看著光幕中的韓烈。
韓烈身上骨紋幾乎爬滿半身。
但他仍然站了起來。
一點點。
硬頂著亡軍牌的壓力站了起來。
“西境軍！”
他嘶聲怒吼。
“你們忘了誰！”
“現在喊！”
厲寒荒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割開手掌，將血抹在自己胸口軍牌上。
“荒門第九年，沙暴夜死了三十七人！”
“我記不全名字！”
“但我記得他們守的是西南沙脊！”
“西境今日補名！”
老兵們一個接一個開口。
“我記得一個小子，姓劉，愛偷酒！”
“他死在白骨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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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名！”
“有個姑娘，叫阿寧還是阿靈，我記不清了！”
“她救過我！”
“補名！”
“北沙哨那晚死了七個，全被風捲走了！”
“補名！”
他們的聲音不完美。
甚至混亂。
有的名字記錯。
有的隻剩一點印象。
可當他們開口承認“我忘了”“我記不全”“我要補”的時候，骨冊壓下來的愧疚枷鎖反而開始鬆動。
因為骨冊最怕活人承認錯誤後繼續去做。
它隻想讓人跪在愧疚裡，把選擇交給它。
韓烈笑了。
“聽見了嗎？”
“忘了他們會補。”
“用不著你這破冊代管！”
殘鐘聲衝天。
韓烈一刀斬向骨釘。
骨冊瘋狂翻頁。
【韓烈骨斷】
哢。
韓烈右臂骨頭裂開。
但刀沒停。
【韓烈失力】
他的靈元散了一瞬。
韓青嶽軍牌震動，殘鍾替他補上半息。
【韓烈跪父】
假韓青嶽影子再次浮現，站在骨釘前。
韓烈眼中怒火爆開。
“我爹不會讓我跪這玩意兒！”
刀鋒落下。
假影碎。
骨釘暴露。
韓烈嘶聲怒吼：
“爹！”
“敲鐘！”
韓青嶽軍牌爆出最後一道殘鍾。
咚——
整座白骨軍牌陣停了一息。
韓烈黑刀斬中骨釘。
哢嚓！
骨釘裂開。
但沒有斷。
韓烈口中噴血，第三枚春生符徹底碎裂。
葉小棠臉色慘白。
“韓烈！”
骨冊落下最後一句。
【首令歸骨】
無數骨線從四麵八方刺向韓烈，要將他和韓青嶽軍牌一起拖入骨冊。
就在這一瞬，一道黑金刀意從韓青嶽軍牌旁炸開。
陸淵留的斬冊意。
韓烈眼神一亮。
“謝了！”
他借著那縷刀意，第二刀斬下。
“斷！”
轟！
總骨釘從中斷裂。
整座白骨軍牌陣轟然崩塌。
無數軍牌從骨線中脫離，像暴雨般落向荒門歸牌台。
西境軍瘋狂衝上去接。
有人接住兄弟的牌。
有人接住父親的牌。
有人抱著一枚不認識的殘牌痛哭，說“先跟我回去，我給你找家”。
骨冊在半空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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