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雙手握住軍牌，手背青筋炸起。
“滾！”
骨冊繼續落字。
【父未歸】
【子當送】
【韓烈】
【獻牌】
韓烈胸口像被重鎚砸中。
他眼前一陣恍惚。
耳邊彷彿響起韓青嶽臨死前的鐘聲。
還有那句“歸隊”。
骨冊抓得太準。
韓青嶽確實沒有完整歸葬。
他死在軍令門、鍾眼、第一冊舊賬裡。
他的牌在韓烈手裡。
骨冊就用“未歸全骨”四個字，戳進韓烈心口最深處。
白骨軍牌陣中，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影子。
韓青嶽。
他站在骨冊前，臉色蒼白，胸口空洞，手中握著一口殘鍾。
韓烈瞳孔一縮。
“爹……”
厲寒荒臉色一變。
“別信！”
“那是骨冊拚出來的影！”
韓烈當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韓青嶽的影子緩緩擡頭，看向韓烈。
骨冊的聲音透過那道影子傳來。
“烈兒。”
“送我歸冊。”
韓烈握刀的手微微一顫。
骨冊繼續寫。
【父令不可違】
【子當承孝】
韓青嶽的影子向他伸手。
“把牌給我。”
西境軍中有些人臉色變了。
這太陰毒了。
骨冊不隻是動軍牌。
它動父子。
動舊情。
動那些死者留給生者的最後牽掛。
韓烈站在原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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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白光一點點爬上他手臂。
厲寒荒咬牙，想衝過去，卻被骨影軍陣攔住。
“韓烈！”
“醒醒！”
韓烈沒有動。
骨冊翻頁。
【韓烈獻牌】
【骨冊立首令】
韓烈手中的韓青嶽軍牌一點點被拉向骨冊。
就在軍牌幾乎脫手的一瞬間。
韓烈忽然笑了。
很低。
很啞。
“裝得真不像。”
骨冊翻頁一頓。
韓烈擡起頭，眼神紅得像火。
“我爹從來不喊我烈兒。”
“他隻會罵我臭小子。”
他一把將韓青嶽軍牌按回胸口。
“還有。”
“我爹要歸隊。”
“歸的是鎮淵軍。”
“不是你這本破骨頭冊子！”
黑刀驟然擡起。
殘鐘聲震天。
韓青嶽軍牌上，真正的殘意被喚醒。
一道模糊卻沉穩的聲音，在風沙中響起。
“臭小子。”
“砍它。”
韓烈眼眶瞬間紅了。
但他笑得更兇。
“好嘞。”
他一步踏出，黑刀斬向那道假韓青嶽骨影。
“冒充我爹。”
“你也配！”
一刀落下。
假影從中裂開。
骨冊發出刺耳鳴響。
可假影碎裂的瞬間，其中竟有一縷真正的韓青嶽殘鐘意被困在骨線裡。
韓烈眼神驟寒。
“你還真敢碰我爹！”
他反手抓住那根骨線。
骨線瘋狂切割他的手掌。
韓烈不鬆。
黑刀貼著骨線一路斬入白骨軍牌陣深處。
厲寒荒看懂了。
“西境軍！”
“給他開路！”
西境軍怒吼著撲上。
他們用身體擋住骨影，用刀斬開白骨軍牌，用名字喚回亡軍。
厲寒荒揮動寬刀，斬出一道黃沙刀潮。
“韓烈！”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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