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扭曲。
灰色從“人”字邊緣暈開。
玄色從“律”字下方滲出。
骨白色則沿著旗杆一寸寸爬上來。
三種顏色交織,卻並未像第一冊那樣陰森。
反而形成一種看似端正的新紋。
旗上浮出一行字。
【人心畏亂】
【人名畏失】
【人軍畏亡】
【故立人律】
溫衡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中的溫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疲憊和決然。
“我知道。”
他開口。
這句話不是對陸淵說。
是對身後那些主城代表說。
“我知道三冊殘意在人律旗裡。”
人律使團頓時嘩然。
“你知道?”
“溫衡,你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說借民議重建新章嗎?”
“你把分冊引進來了?”
溫衡轉身,看向那些代表。
“若不借三冊殘意,你們以為人律能壓住現在的局麵嗎?”
“灰冊掌名。”
“玄冊掌法。”
“骨冊掌軍。”
“它們確實有罪。”
“但它們也有權能。”
“第一冊已碎,人族名、法、軍三係全斷。”
“沒有這三種權能,你們拿什麼重建?”
一個老代表臉色鐵青。
“所以你騙我們?”
溫衡搖頭。
“我是在救局。”
他猛地回頭,看向陸淵。
“你們隻會砍。”
“砍第一冊,砍執天,砍源門,砍分冊。”
“可砍完之後呢?”
“灰冊雖然搶名,但它知道如何穩定名冊。”
“玄冊雖然代擇,但它知道如何立法。”
“骨冊雖然控軍,但它知道如何統合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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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們的權能剝出來,用人律約束,不是更好嗎?”
“難道因為刀曾殺人,我們就不用刀?”
韓烈若醒著,又得罵。
可此刻韓烈還躺在治療陣裡,眉頭緊皺,像在昏迷中都聽得火大。
顧擎蒼冷冷道:
“你說剝權能。”
“現在是誰在剝誰?”
溫衡沉默了一瞬。
人律旗上的三色線已經越來越清晰。
溫衡臉上的血色也開始變淡。
顯然,他不是完全掌控三冊。
三冊也在借他。
聞時硯站起身,聲音沙啞卻清晰:
“溫衡,你想做人律執掌者。”
“用三冊權能立新章。”
“聽起來像折中。”
“但你錯了一件事。”
溫衡看向他。
聞時硯道:
“你不是在用三冊。”
“你是在給三冊一個合法的殼。”
裴照霜接著道:
“灰冊不能單獨回來,天下會防。”
“玄冊不能單獨回來,舊都剛拒。”
“骨冊不能單獨回來,西境剛斬。”
“三冊合一,直接叫第二冊,也會被砍。”
“所以它們需要一麵旗。”
“叫人律。”
溫衡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他不是蠢人。
他當然想過這個可能。
可他仍然來了。
因為他認為自己能控住。
或者說,他認為就算有風險,也比眼下無序更好。
這種人最麻煩。
他不是白髮首席那種赤裸裸的惡。
他是真覺得自己在補天。
陸淵看著溫衡,忽然問:
“你怕亂?”
溫衡一怔。
隨後,他眼底浮出一抹沉重。
“我見過亂。”
“南都十七年前,軍議院遲遲未下調糧令,三城斷糧,民軍互殺。”
“我父親死在那場亂裡。”
“不是死於深淵。”
“死於一群餓瘋的活人。”
“那天我就知道,人若無律,比獸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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