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律。”
“就先把三冊線斷了。”
溫衡臉色變幻。
人律旗上的三色線也像活物一樣爬上他的手腕。
灰色低語：
【名亂將至】
玄色低語：
【法亂將至】
骨色低語：
【軍亂將至】
三道聲音一起鑽入他心底。
【無我等】
【人律不成】
溫衡的手微微發抖。
他帶人律旗而來，本是想在陸淵最虛弱、各方最混亂的時候接過軍議院舊址。
他以為自己是在避免無序。
可現在，當三冊線真正暴露，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穩。
他握住腰間短劍。
可遲遲沒有拔出。
陸淵看著他。
“捨不得？”
溫衡咬牙。
“你不懂。”
“你從來隻需要揮刀。”
“我若斬旗，人律會立刻失去三係權能。”
“各城名冊如何重連？”
“前線軍令如何調度？”
“舊檔如何整理？”
“分冊再來，誰擋？”
陸淵道：
“人擋。”
溫衡怒道：
“人會錯！”
陸淵道：
“冊也會。”
溫衡道：
“人會私！”
陸淵道：
“冊更會藏。”
溫衡聲音發顫：
“人會怕！”
陸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怕就說怕。”
“別把怕寫成律。”
溫衡徹底僵住。
遠處光幕裡，舊都老城主忽然低聲道：
“怕就說怕……”
他看向自己碎裂的城印。
舊都剛拒絕玄冊代擇。
因為他們寧願自己選錯，也不要別人替他們永遠選對。
東南裂隙，夏驚蟬站在名碑前，擡手按住碑上父親的名字。
“名字不穩，就一遍遍喊。”
“不是交給灰冊。”
西境荒門，厲寒荒抱著亡軍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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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牌亂，就一個個補。”
“不是交給骨冊。”
北境楚陵拔刀指向人律旗。
“北境不認帶冊之律。”
江城老兵怒道：
“江城也不認！”
赤嶺關邵沉大笑：
“赤嶺關剛從審冊線裡爬出來，你又給老子立新冊？”
“滾！”
越來越多光幕中傳來聲音。
“斬旗！”
“先斷三冊線！”
“要立人律，可以！”
“別帶冊！”
“別又拿我們的名字、選擇、軍牌去喂新東西！”
溫衡臉色越來越白。
因為民意正在反過來壓他。
他帶著“人律”二字而來。
最怕的就是活人當眾不認。
人律旗上的三色光開始變得不穩。
三冊殘意顯然也意識到，溫衡這張皮快撐不住了。
於是它們不裝了。
旗麵猛地炸開。
【人律】兩個字扭曲成新的判詞。
【活人多亂】
【新冊代律】
轟！
三色光從旗中爆發。
灰色向無歸名碑捲去。
玄色向觀審陣捲去。
骨白色向治療陣中的韓烈與歸來的軍牌殘片捲去。
它們要當場奪名、奪陣、奪軍牌。
溫衡臉色劇變。
“不！”
他終於拔劍，斬向旗杆。
可太遲了。
三冊殘意從旗中鑽出，化作一道三色冊影，懸在軍議院廢墟上空。
冊影並不完整。
卻已經有了“新冊”的雛形。
它沒有第一冊那麼厚重。
也沒有執天那麼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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