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律旗至，陸淵不跪新冊遠處燈火連成一線。
黑夜之下，那麵白底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人律】
兩個字很新。
墨跡甚至還透著未乾的鋒芒。
它不像第一冊那樣古老。
不像軍議院舊徽那樣壓人。
它乾淨，明亮，甚至帶著一種“重建秩序”的堂皇。
可陸淵看見那麵旗的第一眼，眼神就冷了下去。
因為那股味道太熟了。
第一冊說天命。
執天說替人寫命。
灰冊說護名。
玄冊說立法。
骨冊說歸軍。
現在，這麵旗說——人律。
聽起來比誰都乾淨。
也比誰都像人。
可越是這樣，越該砍之前先看清楚。
廢墟之外，楚陵率北境殘軍列陣。
北境軍不多，經歷黑塔、滅城旗、軍議院連番惡戰後，他們每個人都帶著傷。
可他們站得很穩。
刀出半寸。
沒有放下。
江城殘部在另一側布防。
赤嶺關、南天門、東南裂隙、舊都、西境荒門的遠程光幕還亮著，無數雙眼睛都盯著軍議院廢墟外那支突然抵達的“聯合使團”。
使團規模很大。
不是一城之兵。
而是九十九主城中至少三十餘城派出的混編護衛。
他們穿的甲不一樣。
旗幟卻統一換成了白底黑字。
【人律】
隊伍最前方，有一輛白色戰車。
戰車四周懸著九枚明燈。
燈火照在車上，將車中人影襯得乾淨而莊重。
一個中年文士從戰車中走出。
他穿白袍，戴玉冠，眉目端正，氣質溫和。
若不是此刻站在軍議院廢墟外，倒更像某座書院裡的先生。
他沒有拔刀。
也沒有帶冊。
隻是擡手，向廢墟方向行了一禮。
“諸位。”
“在下南都議政院，溫衡。”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陣傳遍廢墟，也傳入天下光幕。
“奉九十九主城三十七城公議。”
“奉七十二前線二十一關聯名。”
“奉各地民議初章。”
“前來接管軍議院舊址。”
“重建人族公律。”
韓烈還昏在治療陣裡。
方照野半躺著，臉色蒼白，卻還是冷笑了一聲。
“聽著挺像人話。”
葉小棠坐在一旁替韓烈穩傷，冷冷道：
“所以更煩。”
聞時硯撐著陣盤，盯著那麵人律旗，臉色沉凝。
“他沒有說奉冊。”
裴照霜蒙眼坐在旁邊，指尖搭在地上，感受遠處傳來的線。
“但他身後的線不幹凈。”
陸淵站在廢墟前，葬淵撐地。
葉小棠方才差點又衝上來把他按回去。
可她最終沒有動。
因為她也看出來了。
這一場不是能讓顧擎蒼或者楚陵代替的。
第一冊碎後，最可怕的不是立刻跳出來的怪物。
而是一些人帶著看似合理的旗，來接過舊怪物留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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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擎蒼站在陸淵身側，鎮淵刀未出鞘。
他看著溫衡，沉聲道：
“你們來得很快。”
溫衡嘆了一聲。
“不得不快。”
“第一冊雖碎，軍議院雖倒，可源門已現，三冊未亡，天下名冊崩散，各城軍令互不統屬。”
“若無人重建中樞，不出三日，人族各地便會亂成一盤散沙。”
他擡頭，目光掃過廢墟。
掃過陸淵。
掃過顧擎蒼。
掃過葉小棠、聞時硯、裴照霜、方照野、昏迷的韓烈。
最後落在無歸名碑上。
他的神色變得沉重。
“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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