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語的影子緩緩擡手，像要拉走碑上自己的名。
緊接著，第二道影子出現。
【林寒枝】
第三道。
【趙十七】
越來越多無歸名影，從城影下走出。
他們不是被第一冊操控的死令軍。
也不是骨冊拚出來的軍牌影。
他們更像是歸墟用“沒有歸處”這個念頭，給無歸名塑出的空殼。
若名字承認自己無處可去，就會被殼帶走。
顧擎蒼拔刀。
“斬影，不傷名。”
韓烈想坐起，卻被葉小棠藤影死死按住。
“你別動！”
韓烈急道：
“我能敲鐘！”
葉小棠怒道：
“你再敲一次，骨頭就真成渣了！”
方照野舉手：
“我……”
“你也閉嘴！”
方照野老實閉嘴。
顧擎蒼、楚陵、江城殘部衝上去，斬向那些無臉名影。
可刀鋒落下，影子散開後又在碑旁重聚。
聞時硯看了一眼，臉色沉下。
“不能隻斬影。”
“要給名字定歸處。”
葉小棠咬牙：
“怎麼定？”
聞時硯看向無歸名碑。
“活人認領。”
“不是一聲認。”
“要寫。”
“要刻。”
“要給他們立處。”
顧擎蒼立刻明白。
“各軍聽令！”
“無歸名碑擴刻！”
“每一城、每一關，認一批名字！”
“刻入本城！”
楚陵立刻接道：
“北境先認三百！”
江城老兵吼道：
“江城認三百！”
邵沉的聲音從赤嶺關傳來：
“赤嶺關認三百！”
夏驚蟬冷聲：
“東南裂隙認灰霧舊名外，再認兩百無歸名！”
厲寒荒大笑：
“西境軍牌都補得過來，還怕多幾百名字？”
“西境認！”
舊都老城主也舉起碎城印：
“舊都認。”
這一聲聲落下，無歸名碑上的名字開始分流。
不是被搶走。
而是被一座座城、一處處關，主動接過去刻碑。
周不語三個字從主碑上飛出一縷光，落向北境。
北境城牆上，楚陵親手揮刀，在新立石碑上刻下：
【周不語，軍議院無歸名，北境代守】
字成的一瞬，軍議院廢墟中的周不語無臉影子停住。
隨後，散成光。
不是被殺。
是有了歸處。
林寒枝落向江城。
趙十七落向赤嶺。
許驚蟄落向舊都。
一個個名字被各城各關接住。
城影中的低語第一次出現波動。
【無歸者】
【為何不歸墟】
葉小棠咬牙道：
“因為他們有人認！”
她手中春生藤影瘋狂鋪開，把剩下還沒分流的名字護住。
“慢慢來。”
“一個也不給你。”
城影上的眼睛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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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勾無歸名。
而是轉向傷員區。
轉向帳內的陸淵。
那根連著陸淵舊記錄的黑線，忽然變得清晰。
陸淵眉心門紋猛地發燙。
葉小棠臉色大變，立刻沖回帳內。
陸淵仍躺著，眼睛卻睜著。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那不是痛能形容的。
像有人在他命裡翻舊紙。
城影低語落下。
【殺伐沉眠】
【舊筆可取】
【陸淵】
【歸墟有你初名】
帳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顧擎蒼一步衝進來。
“它要取舊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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