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塊被煙熏過的布。
遠處有一座城樓。
城樓倒懸在天上。
城樓下，掛著三塊空白匾額。
匾額上本該有字。
可字被剜掉了。
陸淵低頭看自己的手。
沒有葬淵。
沒有殺伐靈元。
沒有九紋。
身上的傷也在。
甚至更重。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隱隱作痛。
歸墟沒有在夢裡給他巔峰狀態。
它給了他最真實的虛弱。
街道盡頭，有人走來。
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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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孩子。
那孩子穿著舊鎮淵城裡的粗布衣，臉上灰撲撲的，手裡抱著一塊沒有字的木牌。
他走到陸淵麵前，仰頭看他。
“哥哥。”
“你知道我家在哪嗎？”
陸淵看著他。
“你叫什麼？”
孩子低頭看木牌。
“我忘了。”
他說得很平靜。
“城也忘了。”
“爹娘也忘了。”
“我們都在這裡等了很久。”
陸淵道：
“等誰？”
孩子擡手，指向城樓。
“等有人把城名還回來。”
街道兩側的屋舍裡，慢慢走出更多人。
老人。
婦人。
士兵。
孩子。
他們全都抱著無字木牌。
臉上沒有太多痛苦。
隻是空。
空得讓人心裡發冷。
他們站在街邊，看著陸淵。
“你能帶我們出去嗎？”
“你砍碎了第一冊。”
“你叫回了無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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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叫我們回去吧。”
“我們在門裡太久了。”
“太久了。”
陸淵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些未必是假的。
歸墟最毒的地方就在這裡。
它不是單純編謊。
它把真的痛苦遞到你麵前，再把自己的門藏在痛苦後麵。
隻要你伸手，就會抓住它的鎖。
陸淵擡頭，看向倒懸城樓上的三塊空白匾額。
“你們的城名。”
“我會找。”
人群中，一個老兵向前一步。
“什麼時候？”
陸淵道：
“等我能確定。”
老兵搖頭。
“我們等不了。”
他說著，身上灰塵開始往下落。
不是風吹。
是他整個人在散。
街邊其他人也一樣。
他們的身影一點點變薄。
孩子懷裡的無字木牌也開始裂開。
“哥哥。”
孩子看著他。
“我們真的等不了。”
陸淵手指微微收緊。
如果葬淵在手，他可以斬開這條街。
如果殺伐在身，他可以破掉這座夢城。
可現在他沒有。
歸墟就是選在這個時候來。
它要讓他在最無力的時候，看見最該救的人。
然後逼他動用沉眠的殺伐。
逼他重新做鑰。
街道盡頭，城樓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低語從天上傳來。
【喚城名】
【開一縫】
【他們可出】
陸淵冷冷擡頭。
“代價呢？”
歸墟低語。
【你入城】
【替他們留】
街邊所有人都看向陸淵。
不是逼迫。
甚至不是請求。
隻是看。
可這種眼神，比刀更重。
陸淵胸口的傷開始疼。
沉眠的殺伐序列在身體深處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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