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城待歸，歸墟先敲北門晨光落在軍議院廢墟上時，第一塊待歸石闆立了起來。
【待歸舊空城之一：蒼黎城，名未全復，暫不喚城】
“暫不喚城”四個字，是聞時硯親手刻的。
刻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
是這四個字太重。
他們找到了蒼黎城的殘名，卻不能喊全。
因為誰也不知道，歸墟是否正等著他們把三城真名一個個補齊，好順著這些名字徹底醒來。
所以隻能暫列。
隻能待歸。
不能喚。
無歸名碑旁，多了一塊新碑。
碑上沒有密密麻麻的名字，隻有一行殘缺的城名。
可這一行字落下後，整個軍議院廢墟都安靜了很久。
顧擎蒼站在石碑前，看著“蒼黎”二字，眼底像壓著一片舊雪。
洛沉山當年那句話，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蒼黎城還有孩子沒撤完。”
當年他聽見了。
可那時門風太大，軍令太亂，空序把整座城拖進門後。
他沒來得及問。
也沒來得及救。
二十七年後，這句話終於從他記憶深處浮了上來，卻隻剩半個城名和一堆空白舊檔。
韓烈靠在治療陣裡，臉色依舊很白，卻盯著那塊石碑看了很久。
“老顧。”
顧擎蒼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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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韓烈道：
“你別又把這賬往自己身上攬。”
顧擎蒼沉默。
韓烈嗤笑一聲。
“我知道你這人。”
“臉上沒表情，心裡已經開始算自己當年該怎麼死了。”
顧擎蒼終於轉頭看他。
“你現在還有力氣罵我？”
韓烈咧嘴。
“罵人不費靈元。”
方照野躺在藤床上，虛弱地擡手。
“附議。”
葉小棠直接一根藤影抽在他藤床邊。
啪。
方照野立刻把手放下。
顧擎蒼看著韓烈，又看向帳內還在沉睡的陸淵。
很久後，他低聲道：
“我知道。”
“這一次，不會隻往自己身上攬。”
韓烈點頭。
“這還像話。”
第一塊待歸石闆立下後，查檔沒有停。
反而更快了。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歸墟給了三日。
現在隻剩兩日。
而他們手裡隻有一個殘城名。
溫衡被審鏈鎖著，坐在舊檔區，幾乎整夜未眠。
他把南都議政院的查賬法用到了極緻。
糧道空缺。
陣材去向。
遷民冊剜名。
軍械調撥中斷。
傷葯補給突然消失。
甚至連二十七年前幾座主城的商稅記錄，他都要求調過來比對。
有代表不滿。
“溫衡，你現在還是待審之人，有什麼資格調檔？”
溫衡擡頭看了那人一眼。
“那你來查。”
那代表頓時語塞。
溫衡低下頭，繼續翻頁。
“我有罪，所以我查。”
“查完再審我。”
這句話傳出去後，反倒沒人再攔他。
人律使團裡那些先前被三冊殘線影響過的人，也開始被分批清查。
有些人確實被殘線侵染。
有些人沒有侵染，隻是怕亂、怕陸淵、怕舊秩序崩塌後沒人管。
這些人更麻煩。
因為恐懼不是罪。
但恐懼一旦披上“為了天下”的皮，就很容易變成新的刀。
顧擎蒼沒有殺他們。
也沒有放他們。
他讓楚陵把他們全部登記，公開列在光幕邊緣。
【待查人律使團成員】
【是否涉冊：未定】
【是否參與強封陸淵提議：待錄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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