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後一日，眾城為他開路三日之約，隻剩最後一日。
軍議院廢墟沒有再睡。
不是沒人累。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歸墟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準備的機會。
蒼黎、燼河、白硯三塊待歸石闆立在無歸名碑旁。
一夜之間，天下諸城諸關都刻下了相同的字。
【蒼黎待歸】
【燼河待歸】
【白硯待歸】
有刻在城門上的。
有刻在軍營石柱上的。
有刻在家門口的。
有刻在死去親人的墓碑旁的。
也有人隻是用炭筆寫在破木闆上，掛在窗前。
這些字沒有統一格式。
有的歪歪扭扭。
有的鋒利如刀。
有的沾著血。
有的還帶著孩子稚嫩的筆畫。
可當所有“待歸”二字連起來時，那張粗糙的活令光網就像一張真正由活人織出來的網，穩穩罩住了歸墟試圖撕開的裂縫。
它不漂亮。
不威嚴。
不古老。
但它活著。
聞時硯坐在觀審陣前，眼睛裡全是血絲。
“待歸光網最多撐到今夜子時。”
顧擎蒼站在他身後。
“子時？”
“歸墟約的三日後，就是子時？”
聞時硯點頭。
“它很準。”
“舊空城那邊的門潮每隔二十七年會有一次回湧。”
“第一冊在的時候，靠三城抹名和冊骨壓住。”
“現在第一冊碎了，三冊又傳信。”
“這次回湧會提前成縫。”
裴照霜坐在另一邊，指尖懸在地圖上。
地圖上，舊空城遺址的位置仍然是一片黑。
三條線從東南、舊都、西境繞過去，又被待歸光網暫時攔住。
她輕聲道：
“不能等它完全開縫。”
“完全開縫後，歸墟就能把三城舊影推入現世。”
楚陵沉聲問：
“現世會怎樣？”
裴照霜道：
“最輕，三城舊影和現世重疊，周圍三千裡名冊錯亂。”
“嚴重些，舊空城裡的門風倒灌，沿所有刻下‘待歸’的城擴散。”
“最壞……”
她停了一下。
聞時硯替她說完。
“所有認過三城待歸的地方，都會被歸墟反向定位。”
“它會順著活令，敲每一座城的門。”
舊檔區一片寂靜。
溫衡低聲道：
“活令能擋它，也會被它順藤摸瓜。”
聞時硯道：
“所以必須在子時前進舊空城。”
“在它借待歸光網反咬之前，找到歸墟主眼。”
顧擎蒼問：
“舊空城入口在哪？”
裴照霜指向地圖北部。
“這裡。”
眾人看去。
那是一片標註為空白的區域。
二十七年前被第一冊劃為“風蝕荒原”。
但現在看，那片荒原極可能是舊空城遺址的外殼。
聞時硯補充：
“我們找到了兩條路線。”
“第一條，從軍議院舊空檔穿過去。”
“這是第一冊過去壓歸墟時留下的暗路，最穩。”
楚陵皺眉。
“代價呢？”
聞時硯擡眼。
“暗路需要第一冊冊骨為鑰。”
眾人沉默。
第一冊已經碎了。
僅剩的冊骨殘灰被封在無歸名碑下，作為罪證。
若用冊骨開路，等於重新調動第一冊殘權。
顧擎蒼直接道：
“不用。”
聞時硯點頭。
“我也不建議。”
“第二條，從白硯誘門陣的殘線走。”
溫衡臉色微變。
“那條路會經過當年白硯城主動引門的位置。”
“也就是歸墟最薄處。”
楚陵道：
“最薄，也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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