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院廢墟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活氣。
不是因為危機過去。
而是因為他們第一次主動去歸墟門前走了一圈，又完整地回來了。
沒人被換掉。
沒人被拖走。
沒人需要陸淵動殺伐救場。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人心裡生出一點光。
溫衡寫完最新記錄後，低聲念了一遍：
【風蝕荒原外圍確認】
【舊官道不可行】
【白硯燈半真半偽】
【燼河殘溫可證斷門】
【第十四滅燈下有外環入口】
【主街不可入】
【歸墟為陸淵備殺城】
【暫不令陸淵接近入口】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開路者歸】
字落，公開。
各城光幕亮起。
北境城牆上，楚陵的副將看到“開路者歸”四字，狠狠鬆了一口氣。
江城第七營老兵舉起酒碗，朝北方灑了一半。
東南裂隙，夏驚蟬讓人把白硯燈警告刻進守名法旁邊。
舊都老城主命人增添一條：
【凡溫和引路者，先問其是否可疑】
西境厲寒荒看完記錄，哈哈大笑：
“第十四燈！記住了！誰他娘走十三，老子把他拖回來！”
天下在學習。
不是學跪。
不是學等。
是在學如何麵對那些詭異、殘酷、半真半假的門。
深夜。
陸淵坐在三城待歸石闆前。
葉小棠沒有攔他。
因為他今天真的沒有逞強。
她隻是在他身後披了一件厚袍。
“冷不冷？”
陸淵道：
“還好。”
葉小棠看著他。
陸淵沉默一息。
“有點。”
葉小棠這才滿意。
她把袍子又攏緊了一些。
陸淵看著三塊石闆。
蒼黎。
燼河。
白硯。
石闆上的待歸光芒比昨日穩了許多。
可在那光芒深處，似乎多了一道更遠的影。
那是一條街。
黑色的街。
街兩邊站滿了人影。
陸淵知道，那就是歸墟給他備的殺城。
裡麵全是他殺過的人。
總有一天，他要進去。
不為他們辯解。
也不為自己辯解。
隻是從那座城裡走過去，把該砍的繼續砍，把不該被歸墟利用的怨，全部斬斷。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養傷。
要等殺伐真正穩住。
要等顧擎蒼他們把路開得更深。
要等活人準備好。
葉小棠坐在他旁邊。
“在想什麼？”
陸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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