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見了。
葉小棠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韓烈罵了一聲：
“真陰。”
方照野低聲道：
“陸淵殺過的人……那可多了。”
但這不是數量的問題。
歸墟給陸淵備了一座城。
裡麵全是他殺過的人。
陸家。
聖骸教。
黑塔。
軍議院。
十二席。
死令軍。
執天殘影。
甚至那些被他斬掉卻還留著怨念的東西。
歸墟要用殺伐反噬他。
不是殺劫身那種直接奪主。
而是讓他走進自己殺出來的城。
讓每一個死在他刀下的人問他：
你憑什麼殺我？
葉小棠看向陸淵。
陸淵神色平靜。
可她能感覺到，春生藤影那頭，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陸淵開口：
“告訴顧擎蒼。”
“不要進主街。”
方照野立刻傳話。
顧擎蒼聽完，低聲道：
“知道。”
他看向第十四燈下的入口。
“記錄外圍坐標。”
聞時硯迅速布陣。
溫衡寫檔。
裴照霜固定線。
北境斥候埋下活人木牌作為路標。
這不是第一冊的路標。
每一塊木牌上都寫著立牌人的名字。
【陳戈立】
【趙硯立】
【北境斥候隊見證】
【若此牌被改，請勿信路】
粗糙，但清楚。
他們沒有進入舊空城主街。
隻在外環確認入口、布下回傳陣、刻下待歸標記。
半個時辰後，顧擎蒼下令撤退。
沒有貪功。
沒有深入。
沒有因為看見入口就衝進去。
這一次，他們記住了陸淵的教訓。
能回來，才算開路。
撤退時，白陣七十二燈忽然全部亮起。
歸墟的低語從燈中傳出。
【已見門】
【為何不入】
【三城在等】
顧擎蒼沒有回頭。
“等得起。”
歸墟低語變冷。
【活人會忘】
顧擎蒼道：
“所以我們刻了路標。”
【活人會死】
“死了也換下一批刻。”
【陸淵終會來】
顧擎蒼停了一下。
隨後道：
“那也是他自己來。”
“不是被你拖來。”
說完，他帶隊離開白陣。
七十二盞燈一盞盞熄滅。
歸墟沒有再追。
先遣隊退出風蝕荒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終於重新看見軍議院廢墟的燈。
聞時硯陣盤上的信號重新穩住。
方照野的聲音傳來：
“活著沒？”
聞時硯疲憊地笑了一下。
“活著。”
韓烈道：
“老顧呢？”
顧擎蒼聲音傳回：
“也活著。”
葉小棠道：
“回來後全部檢查。”
隊伍裡幾名北境斥候頓時臉色一苦。
顧擎蒼卻道：
“是。”
這一路探荒，他們沒有大勝。
沒有斬殺歸墟。
沒有救出三城。
但他們帶回了三樣東西。
第一，風蝕荒原外圍真實路線。
第二，白硯第十四滅燈下的外環入口。
第三，守燈人的警告。
別進主街。
別聽孩子哭。
別讓陸淵來。
當這些記錄被公開掛到觀審陣上時，天下再次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歸墟真正的局，還在後麵。
軍議院廢墟中，顧擎蒼等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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