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著火，卻仍然抱著一塊城碑碎片不肯鬆手。
溫衡臉色蒼白。
“這不是普通火。”
聞時硯道：
“這是城火記憶。”
裴照霜低聲：
“守燈人說，看見火，不要避。”
一名北境斥候咬牙。
“不避，那就走進去？”
顧擎蒼看向火河。
“我先。”
他一步踏入火中。
火焰瞬間卷上他的甲。
但沒有燒肉。
而是燒記憶。
顧擎蒼眼前一晃。
他看見二十七年前的燼河城。
長河穿城而過。
火從河裡燃起。
城樓上，有一名女將滿身是血，親手斬斷弔橋。
城外，還有撤離到一半的百姓在哭喊。
城內，鎮淵軍點燃流火陣芯。
他們不是想死。
是要用整座城的火，拖住門風。
女將回頭，看向一個年輕的鎮淵軍。
“告訴後來人。”
“燼河不是自焚。”
“燼河是在斷門。”
畫麵一閃而逝。
顧擎蒼胸口一悶。
火焰從他身上退開。
他走到了火河對岸。
隨後是聞時硯。
裴照霜。
溫衡。
北境斥候一個個走過。
每個人都看見了不同的片段。
有人看見燼河孩子被塞進半截逃生陣，卻陣門被門風撕裂。
有人看見一名老醫師把最後一包止血藥扔給城外傷兵，自己回頭進了火。
有人看見燼河軍士在火裡喊：
“別寫我們是失控暴民！”
“我們是斷門軍！”
這些畫麵不傷身。
卻傷心。
等所有人穿過火河時，隊伍裡有三名北境斥候眼眶發紅。
溫衡跪在火河對岸，顫抖著寫下記錄。
【燼河非自焚】
【燼河斷門】
【待證】
他寫到“待證”時，手指攥得很緊。
因為這不是最終定論。
還要查。
還要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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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第一筆寫下來了。
風蝕荒原另一邊。
軍議院廢墟中，舊檔區立刻將這條記錄掛入待歸名錄。
光幕前，許多曾經聽過“燼河暴亂自焚”舊說的人沉默了。
有人低聲罵第一冊。
有人哭。
有人開始翻自家舊物，想找二十七年前與燼河有關的證據。
活人的記憶，開始反查死去的謊。
先遣隊繼續向前。
火河之後，是一片白陣。
白陣鋪在荒原上，七十二盞白燈錯落其中。
有的亮。
有的滅。
亮燈照出的路平坦寬闊。
滅燈下卻全是碎石裂痕。
守燈人說：亮燈不可信，滅燈可暫歇。
入口在第十三盞滅燈下。
顧擎蒼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白陣前，望向七十二盞燈。
“數滅燈。”
北境斥候開始數。
“一。”
“二。”
“三。”
數到第十三盞滅燈時，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盞燈下，有一塊方形石闆。
石闆中央，刻著白硯誘門陣的殘紋。
看上去，確實像入口。
可裴照霜卻皺眉。
“不對。”
聞時硯問：
“哪裡不對？”
裴照霜道：
“第十三盞滅燈下有路。”
“但不是給活人走的路。”
溫衡低頭比對祭禮舊檔，忽然臉色一變。
“白硯守陣數是十三。”
“但活人入陣，走的是第十四。”
“第十三，是守燈人歸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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